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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德懋
精于脾胃学说的董德懋
徐凌云 董志华 整理
编者按 董德懋主任医师,北京房山人,早年师事赵廷元先生,1937
年毕业于华北国医学院,在施今墨诊所襄理业务,后任该院副院长,尤
得施氏真传。自40年代起创办《中国医药月刊》、《北京中医月刊》,为
交流中医药学术经验起到积极作用。解放后历任中华医学会理事、中
华儿科学会常务理事、《中华医学杂志》常务编委、全国中医学会常务
理事、全国针灸学会副会长,北京中医学会副会长、《中医杂志》主编、
中医研究院专家委员会委员。
董氏崇尚脾胃学说,既深得东垣补脾之说,又熟谙天士养胃之旨。
师承施氏疏肝、运脾、醒脾之法,以培后天之本,并有所发展。他积数
十年的临证经验,强调抓主症以辨证论治。对外感疾病擅用清解之法,对内伤疾病重视调理脾
胃,指出调理脾胃以攻补为纲,并归纳调理脾胃十法,纲举目张,圆机活法;遣方用药主张平和,
强调药量宜轻,用药宜精,重病轻取,用效通神。
本文着重介绍董氏清解外邪理论、脾胃学说精义及临床运用经验,充分体现董氏既师古不
泥,又勇于创新的精神,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学术思想。文中所载董氏名案举例,均系疑难之症,
其卓著疗效,充分体现了他的医疗特色和丰富的临床经验。此外,董氏还深通气功理论,强调
用气功养生疗疾,主张以调气、积精、全神为要旨,临证治病擅以治养结合。他的学术思想及医
疗经验很值得后学者认真研习。
诸病不愈,必寻到脾胃之中,方无一失,何以言之?脾胃一虚,四脏皆无
生气,故疾病日久矣。万物从土而生,亦从土而归,补肾不如补脾,此之谓
也,治病不愈,寻到脾胃而愈者颇多。
———周慎斋《慎斋遗书》
董德懋,男,1912年9月18日生,满族,北京市房山县人,中国农工民主党党员。现任中国
中医研究院广安门医院主任医师、编审,北京中医学会顾问,《中医杂志》名誉主编,为硕士研究
生和师承制导师,1992年首批获国务院颁发的政府特殊津贴。
董氏少年时期家境贫寒,因胞弟患病贻误于庸医,遂立志从医。早年从师岳父赵廷元先
生,后在姑母的资助下,考取华北国医学院。1937年毕业,即在院长施今墨先生诊所襄理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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务,后任华北国医学院副院长,颇得施老器重,尤得施派真传。40年代初在北京打磨厂独立开
诊,1951年成立永定门联合诊所任所长。自1940年起,诊病之余创办《中国医药月刊》等中医
期刊,1955年《北京中医月刊》改名《中医杂志》,1959年《中医杂志》并入中医研究院。曾任中
国农工民主党北京市医药工作委员会副主任,中华医学会理事,中华儿科学会常务理事,《中华
医学杂志》常务编委,全国中医学会常务理事,全国针灸学会副会长,北京中医学会副会长,《中
医杂志》主编,中国中医研究院专家委员会委员。
董氏崇尚脾胃学说。脾胃学说是中国传统医学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。《内经》论脾胃主纳
化饮食五味,输布营养精微,升清降浊,为营卫气血生化之源,后天之本。《难经》首揭“脾裹血”
的功能,倡肝病先实脾的治未病思想。张仲景治脾胃分虚与实,实则阳明胃,虚则太阴脾。东
垣本《内经》“土者生万物”之旨,立“甘温除热”大法,著《脾胃论》,后世称“补土派”,东垣详于治
脾而略于治胃。叶天士主张对脾胃分析而论,擅长于柔润养阴,使脾胃学说更臻于完善。东垣
“治脾胃以调五脏”,张景岳“治五脏以安脾胃”,两者相得益彰。近代名医施今墨重视调脾胃,
以疏脾、运脾、醒脾为法,培后天之本。董氏上溯《内经》、《难经》、《伤寒论》、《金匮要略》等经典
著作,下及金元明清各家之说,奠定了他调理脾胃学术思想的基础。
他认为,中医药学是我国医疗卫生事业所独具的特色和优势。所谓特色是对国内而言,我
国医学有中医、西医,中医是我国医学的特色;所谓优势是对国外而言,从总体上讲西医的优势
在国外,而中医的优势在国内。他认为中医的特点举不胜举,但最主要最本质的特点是辨证论
治。他诊察疾病提纲挈领,抓主症。治疗疾病,外感擅用清解法,内伤擅用调理脾胃法,并注重
内外关系,强调“外疏通,内畅遂”,“里气通,表自和”,对于疑难大症,注重整体,辨证论治,并配
合站桩,疗效显著。他撷取众家之长,融会贯通,师古不泥,师承施今墨先生敢于创新的精神,
结合自己多年的行医生涯,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,逐渐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以脾胃学说为中心
的学术思想。
疾病分为外感和内伤两大类。他熔伤寒和温病为一体,尤其推崇刘河间“六气皆能化火”
之说,及叶天士《外感温热篇》“温邪上受,首先犯肺”的论点,遥承《内经》、《伤寒》、《温病条辨》,
继承了施今墨老先生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,结合自己数十年的经验,逐渐形成了清解外邪的
学术思想,提出了“善治者治皮毛”、“六淫首先犯肺”、“火热致病的广泛性”等一系列重要学术
观点,清解外邪治疗外感病,疗效显著。董氏调理脾胃的学术思想是脾胃学说的具体运用和发
展。尤其推崇《金匮要略》“四季脾旺不受邪”和周慎斋“诸病不愈,寻到脾胃而愈者颇多”的论
述,运用调理脾胃法治疗疑难杂症疗效卓著。他认为脾胃病应分虚实寒热,脾病多虚,胃病多
实;脾病多寒,胃病多热。临床病情复杂,往往虚实夹杂,寒热并见,治疗以攻补为纲,归纳调理
脾胃十法。其中通下、理气、清热、祛湿、消导为攻法;益气、升举、温中、固涩、养阴为补法。根
据临床具体证候,每法又分为数法,或数法合用,则纲举目张,圆机活法。遣方用药主张平和,
并强调脾胃病药量宜轻,用药宜精,重病轻取,用效通神。主张慎用呆补以防阻遏气机,慎用苦
寒以免损伤胃气。他常说:“勿伐天和,勿伐无过”。重视肝脏对脾胃的影响,善用舒肝理脾法。
他认为《内经》中有关摄生内容极为丰富,应该继承发扬,脾胃病易治易复发,因而要巩固临床
疗效,必须指导病人摄生,他钻研气功理论,总结出“精气神为人之三宝”、“调气积精全神”的论
点,以及练功十六字诀:即“安神静坐,物我相忘,心息相依,呼吸自然”。运用于临床,治病调
神,屡起沉疴。他擅长针灸,造诣颇深,坚持针药并施,京津一带曾有“金针董德懋”之美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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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氏从医50余年,致力于中医临床、教学、科研以及编辑工作,精通中医理论,擅长中医
内、儿、针灸各科,是全国著名中医内科专家、针灸学家、中医编辑学家。他毕业后从事中医期
刊的编辑工作,为中医事业的复兴昌盛,广泛结交医界名流,海内贤达,不顾个人利益。自
1940年以来,他创办的杂志有《中国医药月刊》、《中华医学杂志》、《北京中医月刊》、《中医杂
志》,主编《北京中医月刊》3卷,《中医杂志》18卷。他治学严谨,实事求是,从师交友,厚积薄
发,抚世济贫,救人无数。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,为弘扬祖国医学,他孜孜不倦,辛勤耕耘,
先后培养了5名硕士研究生,并圆满完成了全国首批师承制学术继承人的带教任务。他坚持
临床,勇于实践,积极参加技术咨询、义诊、专家门诊等业务活动,促进了国内外学术交流和发
展。其主要著作有《中医基础学讲义》、《中医药物学讲义》、《中医对痢疾的认识与治疗》、《医论
医话荟要·董德懋医话》,绘制了《针灸铜人图》,翻译日本柳谷素灵的《针灸经穴概要》,并在《中
医杂志》等期刊上发表“脾胃学说初探”、“董德懋医疗经验琐谈”等文章数十篇。
学术精华
一、清解外邪的理论
疾病分为外感和内伤两大类。中医对外感病的认识,肇端于《内经》,成熟于《伤寒论》,发
展于温病诸家。董氏清解外邪的学术思想,是中医对外感病认识的继承和发挥。董氏清解外
邪的学术思想,启源于老师施今墨先生对外感病的认识。施氏治疗外感病,擅用清解法。他
说:“吾侪治疗外感病,首宜辨明表里、寒热、虚实,则层次分明。表病不可只知发汗,且应注意
清里。”根据表里病情的不同,合理配伍解表和清里药物。治疗感染性发热疾病常用银翘散、桑
菊饮加减,宣散风热,清热解毒,董氏清解外邪的学术思想,继承了施老先生的学术思想和临床
经验,并有所发展。
董氏从伤寒、温病学派之争入手,深入研究了《内经》热病的理论,认为伤寒和温病均来源
于此,而又各有所长,互为补充,共同组成了中医学外感温热病的理论体系。《伤寒论》是张仲
景对汉代以前中医治疗外感病的经验总结,温病学说则是后世医家对《伤寒论》的继承和发展。
无论伤寒和温病学说,其中心都在于辨证论治。董氏熔伤寒和温病为一体,尤其推崇刘河间
“六气皆能化火”之说及叶天士《外感温热篇》“温邪上受,首先犯肺”的论点。董氏遥承《内经》、
《伤寒》、《温病条辨》,谨遵施今墨老师的认识,结合自己数十年的经验,逐渐形成了他清解外邪
的学术思想。
(一)善治者治皮毛
天地之邪气,感则害人致病。因邪从外来,故统称为外感病。六淫四时常在,外感致病恒
多。外感初起,病邪轻浅,至其传变入里,则变化颇多,为害亦甚。正如《素问·缪刺论》所说:
“夫邪之客于形也,必先舍于皮毛,留而不去,入舍于孙脉,留而不去,入舍于络脉,留而不去,入
舍于经脉,内连五脏,散于肠胃,阴阳俱感,五脏乃伤。此邪从皮毛而入,极于五脏之次也。”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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氏认为,治疗外感病,贵在早期及时治疗,注重宣肺解表,不使外邪入里变化为害,即《素问·阴
阳应象大论》所谓“善治者治皮毛”。
(二)六淫首先犯肺
春气温和,夏季炎热,秋天干燥,冬寒凛冽,四时气候的变化,有其规律可循。风寒暑湿燥
火六气是自然界正常气候变化的表现,一般人体能够适应,不致引起疾病。六气太过而致病,
则称为六淫。六淫之邪常随不同季节侵犯人体。六淫侵犯人体一般有两条途径:一是皮肤毛
窍,一为口鼻气道。口鼻气道,是为肺脏的门户,皮肤毛窍也与肺脏密切相关。肺合皮毛,主一
身之表,故外邪为病,首先犯肺。叶天士说:“温邪上受,首先犯肺。”不独温热,六淫都是如此。
六淫为病初期表现为表证。在伤寒六经辨证中,以太阳为人体藩篱,故表证属于太阳经;卫气
营血辨证为卫分证,二者内含相同。病在肺卫,是外感病的轻浅阶段,这时如能及时解决表邪,
从而控制疾病的传变,则可达到早期治疗的目的。
(三)火热致病的广泛性
火热致病,具有广泛性。古人认为“六气皆能化火”,风寒湿燥,皆易化火化热,而暑即是
热,五气之外,还有一个“火”字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病机十九条,其属火热者多达九条。刘河
间说:“五运六气有所更,世态居民有所变,天以常火,人以常动,动则属阳,静则属阴,内外皆
扰,故不可峻用辛温大热之剂。”董氏认为自然环境的变迁、饮食结构和生活居住条件的变化等
因素导致火热为病者越来越多。首先是自然环境的变化,使六淫多以火热为患。由于人类社
会的发展,对自然界的影响日深,地球植被的破坏,空气的工业污染,二氧化碳的堆积等,以及
五运六气的变化,使气候的整体趋热变暖,夏季炎热,冬季不冷。因而六淫之中,火热之邪为病
的机率大增。人们饮食结构和生活居住条件的变化,如过食油腻煎炸之物,肥甘厚味内热中
生,衣被过暖,居处温热,体质渐壮,也是产生内热的原因。身有内热之人,易致外感。即使是
感受寒邪,也多呈外寒内热,俗谓之“寒包火”,且风寒极易化热入里。火热致病的广泛性,是董
氏清解外邪学术思想的依据。
(四)清解为治疗外感之大法
外感之病,有其传变规律。初起在表,以发热,恶寒或恶风,头痛,脉浮为主证。如感冒初
起,或热性传染病的前趋期,宜用解表法,多以辛散轻宣,具有发汗作用的药物为主,用以驱除
表邪。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说:“因其轻而扬之”,“其在皮者,汗而发之”,以及叶桂在《外感温
热篇》中“在卫汗之可也”的论述是为汗法的依据。目前表证属风寒的日少,属风热者渐多,故
除少数病人用辛温之外,多数病人当主以辛凉解表之剂。热邪入里,传变最速,变证多端,因此
在宣散风热的同时,要注意清热解毒,以截断其病势,驱除热毒。董氏认为对热性传染病及以
温热为主的外感病,清热药宜早期配用,不必拘泥“到气才可清气”成法;邪热内陷,虽未见神昏
谵语,清热解毒、熄风开窍之剂亦应早用,冀以阻其传变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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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脾胃学说精义
脾胃学说是中医学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,奠基于《内经》,别户于东垣,发扬于诸家。《内
经》提出脾胃主纳化饮食五味,输布水谷精微,升清降浊,为气血生化之源,后天之本。李东垣
本《内经》“土者生万物”之旨,强调脾胃为气机升降的枢纽,治重升发脾阳,立“甘温除热”大法,
著《脾胃论》,被后世称为“补土派”。叶天士认为纳食主胃,运化主脾,脾宜升则健,胃宜降则
和,脾喜刚燥,胃喜濡润。叶氏擅长柔润养阴之法,使脾胃学说更臻完善。历代医家治脾胃多
从补虚立论,而张子和善用汗、吐、下三法,尤重下法,认为陈去而肠胃洁,症瘕尽而荣卫昌,
对脾胃实证的治疗亦多创见。近年来大量临床实践证明,运用脾胃学说不仅可以治疗消化系
统的疾病,还可以治疗其它系统的许多疑难病症。
(一)脾胃为后天之本
人以水谷为本,脾胃是仓廪之官,胃主受纳,脾主运化。人体饮食的纳、化及营养精微的输
布是靠脾和胃共同来完成的。《素问·经脉别论》说:“饮入于胃,游溢精气,上输于脾,脾气散
精,上归于肺,通调水道,下输膀胱,水精四布,五经并行。”人体水液的代谢与肺、脾、肾息息相
关,后世治疗水肿要从肺、脾、肾入手。又说:“食气入胃,散精于肝,淫气于筋。食气入胃,浊气
归心,淫精于脉,脉气流经,经气归于肺,肺朝百脉,输精于皮毛。毛脉合精,行气于府,府精神
明,留于四脏。”水谷精微是人体生命活动的物质基础,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皆赖之以养。《素问
·平人气象论》说:“平人之常气禀于胃;胃者,平人之常气也。人无胃气曰逆,逆者死”;“脉无胃
气亦死。”李士材说:“盖婴儿既生,一日不再食则饥,七日不食则胃肠涸绝而死。经曰:安谷则
昌,绝谷则亡……胃气一败,百药难施,洒陈于五脏而气至,和调于五脏而血生,而人资之以为
生,故曰‘后天之本在脾’。”
(二)脾胃为气血生化之源
气血在人体生命活动中具有重要的作用,而脾胃是气血生化的源泉。人体之气,有元气、
宗气、营气、卫气等,其生化均与脾胃有密切的关系。元气又称真气,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原动
力,主要由先天之精化生而来,但人体禀生之后,又赖水谷精微不断的滋养和补充,《灵枢·刺节
真邪篇》明确指出“真气者,所受于天,与谷气并而充身者也”;宗气积于胸中,出于喉咙,贯心脉
而行呼吸,是由肺吸入的清气与脾胃运化来的水谷之气结合而成;营气和调于五脏,洒陈于六
腑,运行于脉中,系水谷之精气所化生;卫气温分肉、充皮肤、肥腠理而司开合,化生于水谷之悍
气。气的生成,与脾胃的受纳与运化功能有密切关系。李东垣说:“元气、谷气、营气、清气、卫
气、生发清阳之气,此六者皆饮食入胃,谷气上行,胃气之异名,其实一也。”
人体的血液,内至五脏六腑,外达皮肉筋骨,营养滋润周身,而化生血液的基本物质也来源
于脾胃运化的水谷精微。《灵枢·决气篇》说:“中焦受气取汁,变化而赤是谓血。”在其变化过程
中还与营气、肺气有关,《灵枢·营卫生会篇》说:“此所受气(指中焦受气)者,泌糟粕,蒸津液,化
其精微,上注肺脉,乃化而为血,以养生身,莫贵于此。”总之,血由脾胃运化吸收的水谷精微变
化而成,所以后世医家在治血病,特别是补血和止血的时候,多由治疗脾胃入手。薛立斋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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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脾胃为气血之本”、“凡欲生阴血者,宜以六君子汤为主方,若胃燥不能生阴血者,宜用四物汤
以滋之。如脾胃虚寒不能生阴血者,宜八味丸以生土。”诸此治法,皆从补脾入手,确非无见之
谈。
(三)脾胃为升降的枢纽
升降出入,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基本形式。非出入,则无以生长壮老已;非升降,则无以生长
化收藏。脾胃居于中焦,是人体升降出入的枢纽。胃主受纳,脾主运化;胃气主降,脾气主升,
饮食入胃,胃降则糟粕得以下行,脾升则精气才能输布。若胃的受纳与和降失常,则呕恶、纳呆
等症作;脾的运化与升清障碍,则腹胀、泄泻诸症生。正如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所说:“清气在
下,则生飧泄;浊气在上,则生月真胀。”人体脏腑,肝肾居于下焦,肝气升发,肾水升腾;心肺位于
上焦,心火下交,肺气肃降。脾胃居于中州,通达上下,升清而降浊,对整体的气机升降有至关
重要的影响,是人体升降运动的枢纽。黄元御《四诊心源》说:“脾升则肝肾主升,故水木不郁,
胃降则心肺亦降,故金水不滞,火降则水不下寒,水升则火不上热,平人下清而上温者,以中气
之善运也。”故谓脾胃为气机升降之枢纽。
(四)脾胃与他脏的关系
脾胃为水谷之海、六腑之大源。《素问·五脏别论》说:“五味入口,藏于胃,以养五脏气。”
《素问·太阴阳明论》也说:“今脾病不能为胃行其津液,四肢不得禀水谷气,气日以衰,脉道不
利,筋骨肌肉皆无气以生,故不用焉。”说明脾胃与五脏、四肢百骸有密切的联系。东垣认为:
“脾虚则脏腑、经络皆无以受气而俱病。”因此脾胃有病,势必影响其他四脏。如脾胃气衰则元
气不足,心火独盛,营血大亏而生心惑、烦心、心悸、怔忡(心病);脾胃虚弱,不能散精于肝,或土
壅木郁而现头眩、胁痛,情志抑郁等(肝病);脾胃虚弱,土不生金,则肺气失养,肺气虚则皮毛卫
气不能卫外,肺气虚则气短,少气,或寒热咳嗽等(肺病);脾胃虚弱,则土不能制水发为水肿,土
不生金,金无以生水,使肾无以藏“五脏之精”(肾病)。以上四脏之病,皆起于脾胃虚弱,故东垣
主张“调脾胃以治五脏。”
张景岳又有“治五脏以调脾胃”之论。他说:“如肝邪之犯脾者,肝脾俱实,单平肝气可也
(如柴胡舒肝散);心强脾弱,舍肝而救脾可也(如柴芍六君汤);心邪之犯脾者,心火炽盛,清火
可也(如大黄黄连泻心汤);心火不足,补火生土可也(如附子理中汤);肺邪之犯脾者,肺气壅
塞,当泄肺醒脾之滞(如苏子降气汤);肺气不足,当补肺以防脾之虚(如黄芪汤合四君子汤);肾
邪之犯脾者,脾虚则肾能反克,救脾为主(如实脾饮);肾虚则启闭无权,壮肾为先(如真武汤)。”
掌握脾胃与五脏的辩证关系,深入研究“治脾胃以调五脏”和“治五脏以调脾胃”的理论对
提高临床疗效将大有帮助。
(五)脾胃在病因上的重要性
人体疾病多由于外感或内伤而成,但疾病的发生还必须具备一定的内在因素,就是正气的
虚弱。“邪之所凑,其气必虚”,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”。张仲景《金匮要略》说:“四季脾旺不受
邪。”盖春夏秋冬四季主肝心肺肾四脏,脾不主时而分旺四季。脾胃健运则四脏气旺,不为外邪
所侮,所以不会造成外感病变。李东垣指出:“脾全借胃土平和,则有所受而生荣,周身四脏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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旺,十二神守职,皮毛固密,筋骨柔和,九窍通利,外邪不能侮也。”(《脾胃论》)李东垣还认为脾
胃不足,元气虚弱是内伤疾病的主要成因。他说:“观《内经》所说,变化百病其源皆由喜怒过
度、饮食不节、寒温不适、劳役所伤,然而饮食不节则胃病,形体劳役则脾病。脾胃一病,生化无
源,内伤诸恙由生。由此观之,无论外感、内伤诸病的发生皆与脾胃的强弱有密切关系。
(六)脾胃病的证候分类
脾胃代表脾、胃、大小肠的功能,例如张仲景《伤寒论》所说阳明病和太阴病,同样是胃肠疾
病,但为了证候分类,便于辨证治疗而分立。实则阳明胃,以“胃家实”为纲;虚则太阴脾,以“腹
满、食不下,自利”为纲,遥承《素问·太阴阳明论篇》“阳道实,阴道虚”之论,可称为脾病证候分
类的开山。胃为水谷之海,脾为运化之枢;一则宜降,一则宜升;胃为阳土喜润恶燥,脾为阴土
喜燥恶湿。所以在临床上可以从纳化、升降、燥湿几方面的病理变化来分别脾胃病的证候,辅
之以寒热虚实。胃主纳,脾主化。胃纳反常,则病纳减,不能食,胃中嘈杂,或多食善饥。脾化
反常,则病食后作胀,或食后思睡,或饮食不为肌肉,虽食而身体消瘦,四肢无力。升降反常,胃
气不降则为噎、嗝、胀、脘痛;胃气不降反升,则为呕吐、呃逆、反胃,病在血分则呕血。脾气不
升,则脘闷,食后困倦思睡,腹胀腹泻,四肢无力,饮食不为肌肉而消瘦;脾气不升反降,则中气
下陷而致脱肛、阴挺、“内脏下垂”、泄泻、大便滑脱不禁等。内湿多由脾虚,外湿亦可由外深入
于内而伤脾。脾阳虚者易从寒化,胃热者易从热化。纳谷不香,中脘饱闷,口甜而粘,头身重
困,腹痛便溏泄泻,舌苔白腻,脉濡而细,当责之寒湿困脾;胸腹痞闷,不思饮食,身重体困,面目
身黄,溺赤便结,或溏而不爽,苔黄而腻,脉象濡数,则责之胃蕴湿热。脾虚阳衰,湿邪内渍,为
泄、为饮、为肿,即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“诸湿肿满,皆属于脾”之谓。胃滞胀满,邪从燥化,则为
“胃家实”之证。脾为孤脏,以溉四旁,脾病常影响他脏。诸如肝脾不和、心脾两亏、脾肾俱虚、
脾虚及肺等等,自有证候可凭。
三、调气积精全神要旨
董氏钻研气功理论,上及《内经》,下及各家学说,其中特别赞赏《素问·上古天真论》“呼吸
精气,独立守神,肌肉若一”;“积精全神,游行天地之间,视听八达之外”,及《医方集解·勿药元
诠》中调息、养生颂和小周天等的认识,结合站桩功,自治救人,反复实践,数十年如一日,形成
了他调气积精全神的学术思想。
(一)精气神为人之三宝
精气神三者,是人体生命活动的根本所在,前人称“天有三宝———日月星,人有三宝———精
气神”。精是构成人体与营养人体的精微物质,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基础。精来源于先天,禀受
于父母,内藏于肾及五脏。《灵枢·经脉篇》说:“人始生,先成精,精成而脑髓生,骨为干,脉为
营,筋为刚,肉为墙,皮肤坚而毛发长。”既生之后,在生命活动中,精不断地消耗,要靠后天水谷
精微不断地滋养和补充。气是指人体脏腑的功能活动,同时也是流动着的精微物质。气分为
原气、宗气、营气、卫气等,四者既相互联系又有所区别。神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外在表现,同时
又是精神、意识、知觉、运动等一切生命活动的主宰。神舍于心,所以心脏为君主之官。精化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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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,是生命活动的动力,生命活动的主宰和生命活动的表现是神。因此,精气神三者互相资生,
精充则气足而神全,是人体健康的保证;精亏气虚神耗,是人体衰老的原因。精气神是生命存
亡的关键所在。
(二)调气积精全神
董氏认为,气功作用的核心是调气积精全神,即必先治神。张景岳说:“夫百病皆生于气,
正与气之为用,无所不至,一有不调,则无所不病。故其外有六气之侵,在内有九气之耗,为虚,
为实,为寒,为热,至其变化,莫可名状,欲求其本,则只求一‘气’字,足以尽之,盖不调之处,即
病所在之处。”气机的失常,与人体的精神活动密切相关。所谓调气,即是调整呼吸。呼出身中
之浊气,吸入天地之精气。故气聚精盈则神旺,气散精衰则神去。《素问·上古天真论》有“呼吸
精气”之论,说的就是调息以调气之法;积精是指通过调气则精旺;调气积精则神全,以保持健
康,祛病延年。《景岳全书·摄生》认为:“盖精能生气,气能生神,营卫一身,莫大乎此。故善养
生者,必保其精,精盈则气盛,气盛则神全,神全则身健,身健则病少,神气坚强,老而益壮,皆本
乎精。”神是生命活动的外在表现,又是精神、意识、思维活动等的主宰。调气积精,则可以全
神。精气神三宝是气功的基础。董氏认为调气则积精,精聚则神全;同样,神旺神全则精积、气
调。这是辩证统一的关系。
(三)练功十六字诀
气功的流派很多,练功方法各不相同。董氏认为,各种功法虽然不尽相同,然其道理则都
是相通的。他反复强调,做好气功必须要具备三心,即信心、恒心和决心。并拟练功十六字诀:
“安神静坐,物我相忘,心息相依,呼吸自然。”十六字诀,总结了董氏从事气功数十年的经验,也
道出了气功锻炼的真谛,即“三要素”:调心、调息和调身。调心所以养神,是意识训练,要求思
想、情绪、意识逐渐停止活动。安静下来,排除杂念,使大脑进入一种入静、虚空、轻松愉快的境
界。从而调动人体之潜能,治神以达到强身治病的目的。其方法有放松法、默念法、数息法、意
守法等。调息所以养气,是调整呼吸来调动人体之内气,使之逐步聚集,储存于身体某一部位,
并循经络运行,以疏通经络气血。其方法有自然呼吸法、胎息呼吸法、冬眠呼吸法等。调身所
以养肾,是调整身体姿势,使其放松、舒服、适宜,为调心、调息打下基础。其方法不拘,有坐式、
卧式、站式等。他反复强调做好站桩功的关键是排除杂念,必先治神,精神与呼吸相结合,吸气
要深至丹田,呼气则要缓,吸与呼之比为1:3,慢慢增加可到1:6、1:9等。董氏还指出人的精
神活动在心,能源动力在肾,益气需要健脾,温阳需要补肾,阴平阳秘,精神乃治;治病要治神,
养病需养神。他强调摄生调养,非常赞赏苏东坡的《养生颂》,常嘱病人“已饥方食,未饱先止,
散步逍遥,务令腹空。”配合治疗,获得满意的效果。
第四卷680
临证特色
一、运用清解法的经验
董氏临床治疗外感表证,多用辛凉解表法,取银翘散合入桑菊成方,名为银翘桑菊汤。组
方如下:银花、连翘、桑叶、菊花、荆芥、淡豆豉、牛蒡子、桔梗、竹叶、甘草。
因风热表证常见咳嗽,故于银翘散中合入桑菊。桑叶、菊花辛凉解表,宣肺清肺,菊花又有
清热解毒的作用。本方用于风热表证,疗效显著。究其来源,银翘桑菊汤乃施今墨先生喜用之
方,董氏早年从施氏学习,继承了施氏的经验。
董氏在临床治疗表证运用银翘桑菊汤时,常因时、因病邪兼夹以及兼证而有所加减变化。
如四季感冒,兼夹病邪不同。春季兼夹风邪而表现恶风者重用荆芥;夏季兼夹暑邪而烦渴热甚
者去荆芥之辛温,加用薄荷叶、扁豆衣、六一散;长夏及兼夹湿邪者增藿香、佩兰、苏叶、杏仁、苡
仁、白蔻仁;秋季兼燥盛伤津者益沙参、花粉、枇杷叶;冬季兼夹寒邪者轻证用防风,重证合入麻
桂。治疗感染性发热疾病,如流感、白喉、风疹、猩红热、流行性腮腺炎、急性扁桃炎等,常用本
方宣散风热,清热解毒。其加减变化是,夹寒加防风,重用荆芥;夹血热加生地、丹皮;咽喉痛甚
加板蓝根、草河车;热毒甚加公英、地丁、紫草;夹湿加茯苓、大豆卷、通草、绿豆衣;肢体痛甚去
银花,加忍冬藤、桑枝;若发疹,加浮萍、蝉衣等。外邪袭人,入里化热,高热神昏,或腑气不通,
邪热壅盛者,早用清热解毒、熄风开窍之品,董氏喜用紫雪,以截断病势。外邪袭人,首先犯肺,
肺病则咳,故外感表证,特别是兼夹寒邪者,常见咳嗽、喘促等症。外感咳喘在治疗时需抓住表
证阶段的有利时机,及时宣解。咳嗽甚者加前胡、杏仁,喘促气急者合用三拗汤;若风寒化热者
可加用麻杏石甘汤,以解表宣肺,止嗽平喘。外感咳喘,失于宣解,日久会出现各种变化,伤及
五脏。若辨证准确,治疗得法,可以早期治愈。
二、湿温热结仍宜通里攻下
湿温病,乃湿热外邪兼并饮食内伤而致的急性热病。在临床上,虽常以病势缠绵,病程较
长,脾胃症状明显为特点,但在病程中也经常出现高热、腹痛、亡血、气脱的急性证候。一般湿
温病初起,病势不急,常呈头痛恶寒、身热不扬、脘痞呕恶,可以三仁汤、藿朴夏苓汤等化湿为
主。然湿热之邪不去,则邪结于里,高热持续不退,汗出,腹胀痛,口渴,苔黄,脉数,应当清热化
湿,甚者可予攻下。病至后期,邪入营血,灼伤肠络,可致便血不止、灼热、烦躁、舌绛少津等,此
时亟当清热凉血,宜犀角地黄汤等。若气随血脱,四肢厥冷,神萎面白,舌淡,脉细,尤宜益气固
脱,急投以独参汤等。
董氏认为,湿温证与其它湿热病一样,卫气营血之传,关键在于把握气分,俾湿热之邪有出
路,以截断病势,不致陷入营血。特别对湿温病证候,见高热、烦渴、谵语、便秘、腹满痛拒按,舌
苔黄腻而有根,脉沉实有力者,“阳明腑实”,热结于里,且素体壮实时,可用通里攻下。诚如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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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士所云:“再论三焦不得外解,必致成里结。里结于何?在阳明胃与肠也。”(《外感温热篇》)
薛生白亦云:“湿热证……若大便数日不通者,热邪闭结肠胃,宜仿承气微下之例”(《湿热病
篇》)即为此而论。当然在湿温病阳明热结时,除须注意高热、烦渴、便秘等外,主要强调体质强
壮、舌苔老黄(有根),腹诊见满痛拒按三点。即使有了这些可攻下的条件,仍须先用小承气汤
微下,以测其热结之程度。张仲景云:“若不大便六七日,恐有燥屎,欲知之法,少与小承气汤,
汤入腹中,转矢气者,此有燥屎也,乃可攻之。”(《伤寒论》)仲景此论虽言伤寒,然同样适用于湿
温阳明热结之治。如用小承气汤后,肠鸣漉漉,矢气频作,则可放胆用大承气汤攻下。
三、调理脾胃十法
脾为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之源,人体若脾阳不振,或脾阴不充,或水湿困脾等,以致运化无
权,升降失司则气血生化乏源,水湿转输障碍,势必百病丛生。董氏认为,脾胃贵在健通和畅,
脾运宜健,胃纳宜和,必须维持升降、纳化、燥湿平衡。因此在调理脾胃中常用益气、升陷、温
中、固涩、养阴、理气、祛湿、清热、通下、消导之法,并认为脾胃病证,不宜过用呆补之品,慎用参
茸之剂,以免郁滞气机。
(一)益气法
益气法,即补益脾气之法,适用于脾气虚弱之证。脾气虚的病因,多为饮食失节,精神情志
失调,劳逸失度以及病后的衰弱。脾主运化水谷饮食,故饮食失节,常易引起脾胃病变。李东
垣说:“饥饿不得饮食者,胃气空虚,此为不足;饮食自倍而停滞者,胃气受伤,此不足中兼有
余。”指出饮食大饥大饱均可使脾胃受伤。饮食过寒、过热亦能损伤脾气。五味偏嗜,则脏气偏
胜,偏胜则病。中医认为,劳逸失度,如过劳过逸均能损伤脾气而发病,早在《内经》就有“劳者
温之,逸者行之”的治法。思乃脾志,思虑伤脾,病后失于调养,往往造成脾虚未复。先天禀赋
不足,或妊娠期间失于调养,胎儿营养不良,生后未予及时调理,脾胃素弱。以上因素,均能使
脾气受损,造成脾气虚弱。其中有单一致病者,也有数因相兼而致病者。
1益气法与四君子汤
脾气虚弱,健运失司,症见纳呆,食少,倦怠乏力,气短懒言,大便溏薄,舌淡苔白,脉弱等。
脾气虚则运化失司,消化迟缓,故见纳呆食少而便溏;脾虚不能化生精微,则气血来源不足,四
肢筋脉失养,故倦怠乏力,气短懒言,舌淡脉弱。脾气虚弱,当以补益脾气为法。药以人参、党
参、白术、山药、炙草、大枣之属,方以四君子汤为主。
四君子汤中,参、术、苓、草四味皆甘温益脾。因有健运之功,具平和之性,无寒热之弊,故
名君子。方中以人参甘温,扶脾益气为君,白术甘苦微温,健脾助运,燥湿为臣;茯苓甘淡、性
平,既能助参、术以健脾益气,又能渗湿以助运为佐;甘草甘平为使,既能益气,又能和胃,调和
诸药。四味配合,相得益彰。凡脾胃气虚诸证,用之则虚得补而气得旺,脾气旺则五脏受荫,周
身之机运流通,水谷之精微敷布,病症焉得不除。
四君子汤为益气补脾之重方,临床上可随证加减,灵活化裁。本方加陈皮名异功散,治气
虚而兼气滞所致之呕吐、泄泻、不思饮食者;加陈皮、半夏名六君子汤,治气虚兼痰所致的不思
饮食、胸膈不利、呕吐吞酸、腹胀便溏者;再加木香、砂仁名香砂六君子汤。治气虚兼食滞、气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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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致的痞满、呕吐者。四君子汤加减化裁颇多,但有一个前提,即脾气虚弱的主证不变,仅仅是
兼证有所不同。
2运用益气法的注意事项
中医的基本原则是辨证施治。使用益气法应抓住辨证论治之本,才可以立法精当,免于弊
病丛生。
(1)非气虚者勿滥用。虚则补之,气虚者补之以气。往往在临床上辨证准而施之者却属不
易。“大实有羸状”,如气实者益气,而有腻隔胀满之弊;阴虚者益气,有虚者更虚之殃;外邪未
清者益气,有闭门留寇之祸,如此均非益气法所宜。《难经》云:“无实实虚虚,损不足而益有余”
即此义也。
(2)补而不滞。补药多滞,滞于脾则运化不行,故益气之法,必遵补而勿滞之说。试观四君
子汤,既有参、术之补,又有茯苓之通。异功散、六君子汤、参苓白术散等,有补有通之义更明。
(3)益气应中病即止。人贵在阴阳、气血之平衡。偏盛偏虚,均使人患病。过用益气则会
破坏阴阳的平衡,原病未愈,而新病又生,因此益气之剂要中病即止。此外食饵的调理也应适
可而止。正如《素问·五常政大论》说:“小毒治病,十去其八,无毒治病,十去其九,谷肉果菜,食
养尽之,无使过之,伤其正也”。
(二)举陷法
举陷法,即升举下陷清气之法,用以治疗一切脾胃气虚,中气下陷之证。清气下陷的病因,
多由脾气、脾阳不足,中气虚损,或久泄、久痢,或劳倦过度,耗伤脾气,脾气不升而虚陷。
1举陷法与补中益气汤
脾虚下陷,症见身热,头痛恶寒,渴喜热饮,懒言怠惰,恶食纳少,或见汗出,脉洪大而虚,苔
薄舌淡,或见脱肛、阴挺,胃肾下垂,久疟、久痢等。阳气下陷,阴火上乘,故身热而烦;清阳不
升,浊气上逆故头痛;气虚下陷,津液不能上承故渴而喜热饮;气虚不能托邪外出,故见疟久不
愈;气虚故脉大而虚,苔薄质淡。气短与脘腹下坠感为气陷辨证之要点,本证气短,必有上气不
接下气,且稍动则喘;此证之下坠与湿热证之里急后重颇为不同。
内伤不足之病“惟当以辛甘温之剂,补其中而升其阳”。《脾胃论》指出:“温能除大热,大忌
苦寒之药,损其脾胃”。李东垣所创之“补中益气汤”为益气举陷之主方。方以黄芪益气为君;
参、草补中益气为臣;白术健脾,当归补血,大枣、生姜和营卫而益中,陈皮理气以散诸药之滞,
均为佐;升、柴气轻味薄,升腾清气,复其本位为使。如此则中气足,清阳升,寒热自除,气陷自
举,而阴挺、脱肛、胃肾下垂及久疟、久痢诸病悉愈。
2补中益气汤之加减化裁
本方去陈皮、柴胡、当归,名举元煎(张景岳)治气虚下陷,不能摄血引起的月经量多,过期
不止,血色淡而清稀,气短懒言,小腹空坠,舌淡脉虚而弱,以及气虚崩漏者。本方除当归、白术
加木香、苍术,名调中益气汤(李东垣),治脾胃不调,胸满肢倦,食少气短,口不知味或食入反出
者。
(三)温中法
温中法,即温助脾阳,祛除中焦寒邪之法。寒有内外虚实之分。“形寒”为外伤,“饮冷”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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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伤。“阴胜则寒”为实,“阳虚则寒”为虚。温中法所治之寒证属内寒。《素问·至真要大论》
说:“寒者热之”、“热者寒之”,“热之而寒者取之阳”,“寒淫于内,治以甘热,佐以苦辛”,均为临
床治疗之大法。
脾为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之源,脾阳旺盛,五脏、百骸得养,元气充沛,身体健康。脾阳主
升,升发则生机洋溢。清阳得升,浊阴得降,升降出入动而不已,则五脏安和。脾阳主温,温则
健运不息,水谷精气之化源不绝。若饮食失节,形体劳逸过度或思虑所伤,使脾阳虚衰,升降失
和,纳化不运则诸恙丛生。气为阳,气虚为阳虚之渐,阳虚为气虚之甚。脾气虚日久,则发展为
脾阳虚。肾为先天,脾为后天,肾精需脾阳化生水谷之精微的供养,脾阳赖肾阳之温煦,两者相
辅相成。脾主运化水湿,脾阳足则健运不息,痰湿不生,脾阳虚则湿自内生,痰饮上渍于肺,为
咳为喘,水饮上凌于心,为悸为眩。脾阳不振,统摄失司,血液不循常道,为衄、为涌,种种慢性
失血证实源于脾阳不足。故温中一法亦可派生化裁,以应临床之需。
1温中法常用药物及方剂
温中,系温中祛寒。常用药物如干姜、附子、吴茱萸、高良姜、丁香、川椒等,多为辛苦温热
之品,温助中阳,祛除寒邪,回阳通脉,散寒止痛。温阳常兼补气,如姜、附温阳多配参、术补气。
寒主凝滞收引,气血凝滞不通,不通则痛,故祛寒常兼辛散、理气止痛之品。许多温中之药,既
能温阳,又能理气。
(1)理中丸:脾阳衰虚,阴寒内盛,见自利不渴,呕吐腹痛,喜温喜按,苔白脉弱等证,理中丸
为主,温中散寒,补气健脾治之。方中干姜温中散寒,白术健脾燥湿,人参补气益脾,甘草和中
补土,合而为温补脾胃之要方。本方蜜丸,属缓调剂,宜于病轻,久而不愈者。若病情急重,应
改为汤剂。
(2)附子理中汤:理中汤加附子,主治脾胃阳虚,腹痛、吐利、吐泻、转筋。
(3)吴茱萸汤:本方主治有三证:一为胃寒呕吐;一为厥阴头痛,呕吐涎沫;一为少阴吐利烦
躁。病症虽各有殊,病理则同属虚寒。方中吴茱萸辛苦大热,能达木郁,直入厥阴,降其盛阴之
浊气,人参、大枣补虚益胃,重用生姜散寒止呕,合而成为温中补虚,降逆止呕之剂。干呕吐涎
沫、头痛,厥阴之寒气上攻也;吐利,手足厥冷者,寒气内盛也;烦燥欲死者阳气内争也;食谷欲
呕者,胃寒不受食也。总之使用本方,以心下痞满,舌质不红,苔白滑,脉迟无热为标准。
(4)小建中汤:温中补虚,和里缓急,主治虚劳里急,腹中时痛,喜温喜按。另外可治虚劳阳
虚发热,腹痛食减,或虚烦不宁,心中悸动,面色无华者。此方是由桂枝汤倍芍药加饴糖组成,
桂枝合饴糖甘温相得,能温中补虚;饴糖、甘草合芍药,甘苦相须,能和里缓急;又以生姜之辛
温,大枣之甘温,辛甘相合能健脾胃而和营卫。虚劳腹痛,由于中气虚寒,不得温煦,所以腹里
拘急,时时腹痛,采用本方,可以缓中补虚,温阳益气。虚劳发热,属于脾胃不健,营卫不和,采
用本方建中而调和营卫,同时亦取甘温除热之意。至于心悸虚烦,乃阴阳两虚,营卫不足之证,
此方两调营卫自能取效。
(5)良附丸:脾胃阳虚,寒凝气滞,症见中脘胀满而痛,胸闷不舒,喜温喜按者,宜温中理气
为法,良附丸主治。方中高良姜温胃散寒,香附疏肝理气,寒凝得温而散,气滞得疏而行,则痛
止。
(6)四神丸:脾阳虚久,损及肾阳。或肾阳素虚及于脾阳,使脾之运化失职,腹痛绵绵,畏寒
肢冷,五更泄泻,完谷不化,或久痢,久泻等证。治宜补命门之火以生土,四神丸主治。方中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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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纸补命门之火,肉蔻暖中固涩,吴茱萸温中祛寒,五味子敛阴止泻。肾暧,脾旺,关门闭而水
谷腐,泄泻得止,久病得痊。
2运用温中法应注意的问题
温中法为祛寒而设,宜于中阳衰微,阴寒内盛之证。方药多为温热、辛燥之品,若热伏于
里,热深厥深,内真热,外假寒者,切不可应用。素为阴虚之体,患中阳不足之证。尤须用药适
当,中病即止,以防伤阴生变。温法多燥,宜斟酌药量,注意配伍,掌握温而不燥之原则。若纯
为脾阳虚亏,未涉及肾,则无须补肾阳之品,脾肾两虚者方应双补。
(四)固涩法
固涩法即收敛固脱法,临床用于治疗大肠滑脱不禁,久泻、久痢、便血等病症的治疗方法。
《内经》云:“大肠者,传导之官,变化出焉”。大肠、小肠皆连属于胃,大肠主传导糟粕,排泄粪
便,其功能除与肺气肃降有关外,还和脾胃有密切关系。大肠实热腑气不通则燥屎内结,用攻
下通里法。大肠虚寒,滑脱不禁则完谷不化,用固涩收敛法。固涩与通下为对持法。本类药
物,大多酸涩,能固大肠之脱,故谓之固涩。“涩可去脱”,常用药物有:诃子、肉果、赤石脂、禹余
粮、乌梅、五味子、罂粟壳等。它们除了固涩、收敛、止泻外,还能止血、止带、止咳、止痛。其中
诃子、肉果偏于温中,石脂、禹余粮偏于收敛,乌梅、五味子酸而生津,罂粟壳还有止痛作用。
1固涩法常用方剂
(1)真人养脏汤:治疗泻痢日久,脾肾虚寒滑脱不禁,甚至脱肛,腹痛喜按喜温,疲倦食少,
舌淡苔白,脉迟细者。方中党参、白术益气健脾为主药;肉豆蔻、肉桂,温脾肾以止泻,诃子、罂
粟壳,涩肠止脱,共为辅药;佐以木香调气舒脾,使补涩之药不致滞气;痢久多伤阴血,故又佐以
当归、白芍,养血和血;炙甘草益气和中,调和诸药为使。合而用之,功能温中涩肠,养已伤之脏
气,故名“养脏”。
(2)赤石脂禹余粮汤:主治下焦久利不止,即大肠滑脱不禁之证,赤石脂、禹余粮均系石药,
有收敛、止泻作用。
(3)诃黎勒散:单用诃子一味,治气利之证,即久利滑脱,矢气频频而不臭者。本品又常与
它药配合使用。
董氏治疗脾肾阳虚之久泻不止者,常常以益气、温中、固涩、理气、燥湿等法合用。拟以附
子理中汤合平胃散加减化裁,去宽中下气之厚朴,加温补肾阳之故纸,固涩止脱之诃子。健脾
燥湿,理气温中,固涩止泻,临床疗效甚佳。药用:党参、苍白术、干姜、制附片、陈皮、破故纸、诃
子、甘草。
2运用固涩法应注意的问题
本类药物适用于慢性肠胃病的后期,常配合温中、益气、和血、理气等法应用,使标本兼顾,
才能获得较好疗效。对于湿热蕴结,实邪未除的急性肠胃病初起不宜,否则闭门留寇,贻误病
机。
(五)养阴法
养阴法即滋养阴液,用以改善或消除阴虚症状的治疗方法。阴与阳相对而言,阴指体液物
质,阳指功能活动。阴液包括营血、津液、脂膏,如唾液、胃液、肠液等。人体的阴液在生理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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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有磨谷、消食、濡养脏腑、营养肌肤、滑利关节、滋润孔窍的作用。在病理状态下脾胃阴液的
丢失,可以影响全身,反之全身阴液的消耗,又会引起脾胃阴液的不足。阴虚生内热,脾胃阴
虚,则出现盗汗,手足烦热,脘腹灼热,口舌生疮,脉细数等内热的证候。津伤化燥,脏腑无以濡
养,所以脾胃阴虚又会出现肌肉消瘦、萎缩,口咽干燥,大便秘结,小便短少,舌光剥无苔等内燥
证。脾主运化,胃主受纳,脏腑阴虚又会影响机能活动而出现不饥、不食、或食而不化等证候。
1脾胃阴虚的病因
(1)外感温病:特别是外感暑邪和燥邪,最容易发生脾胃阴虚。暑热熏灼,大汗淋漓,汗为
津所化,故汗出易伤津液。燥易化热,灼伤脾胃津液。还有湿热内蕴,经久不化也每伤脾胃津
液。因此温病学家重视存阴保津,认为存得一分津液,便有一分生机。在温病中注意养阴法的
应用,特别是养胃阴法尤为重要。
(2)饮食不节:五味过偏,可损伤脾胃。追问脾胃阴虚的患者,大多有长期饮酒史或有食辛
辣、厚味的嗜好。酒性属火,辛味化热,厚味生痰,多食就会造成中焦燥热,重灼津液的后果。
如久用香燥、大热药物,或妄用汗、吐、下剂也会引起脾胃津液的亏损。
(3)五劳七伤:长期脏腑失调及久吐久泻也往往是造成脾胃阴虚的重要原因。其次劳倦、
情志因素亦与有关。
2养胃阴法及其常用方剂
养胃阴法,主要用于胃阴不足,津液内耗,胃失和降的病理情况。凡不饥不纳,或知饥纳
少,恶心干呕,胃部灼热,口渴喜饮,噎膈、呃逆、胃痛而又见形体消瘦,五心烦热,舌质光红,脉
细数,同时还可见大便秘结、小便不通者宜之。
养胃阴的药物具有增液、润燥、清热、养阴、生津、止渴的作用,主要有麦冬、玉竹、石斛、沙
参、生地、花粉、芦根以及各种水果汁。其性味甘寒,甘则以补,寒则以清。对胃阴不足而有内
热者颇为合宜。正如吴鞠通所说:“欲复胃阴,莫如甘寒”。
(1)麦门冬汤:《金匮》麦门冬汤是养胃阴的祖方。益胃生津,降逆下气。治疗胃有虚热,津
液不足,气火上逆所致的肺痿证。本方对胃阴不足,胃失和降所致的呕吐,呃逆亦有效。方中
麦冬为君,养阴生津润燥;人参、甘草、大枣、粳米健脾和胃;半夏降逆下气,入养阴和中药内,使
补而不滞、降而不伐。诚如喻嘉言所说:“于大健中气,大生津液中,增入半夏辛温一味,以利
咽,下气。此非半夏之功,实善用半夏之功也”。麦冬、半夏同用,一则以润,一则以降,深合“胃
得降则和”,“阳守阴自安”之旨,因此养胃阴方,都从此方脱胎而出。
(2)养胃汤(叶天士):方中玉竹、石斛、麦冬,养胃生津;桑叶、沙参,清热润燥;扁豆、甘草,
和中化湿,甘寒清补。此方为肺胃阴虚燥热而设。在临床凡见不饥不食,或善饥少食、干呕、呃
逆、口渴口苦、咽喉干燥、大便秘结、脉细数,舌光红者可用。叶氏认为胃属阳土,得阴自安,胃
喜柔润而恶干燥,故本方用甘寒柔润诸品,脾胃阴复而气降得食。
(3)增液汤(《条辨》):元参、麦冬、细生地,治疗肠胃(阳明)阴液亏涸,水不行舟,大便秘结
者。方中元参为君,苦咸微寒,增液通便,麦冬、生地,甘寒滋润、补养胃阴。胃阴虚甚,必下竭
于肾。肾开窍于二阴,胃肾阴亏,必致便秘、尿涩诸症。
惟养胃阴药多甘寒滋润,脾胃虚弱、大便溏薄者不宜;痰火蕴结或邪火炽盛者亦不宜用。
胃阴不足不仅与肺肾有关,与肝也有联系。胃阴不足,往往会引起肝阴不足,肝郁化火又
可以同时引起肝阴与胃阴耗损,所以在养胃阴的同时,还必须护养肝阴。酸先入肝,养肝宜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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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甘寒养胃的基础方中加入白芍、乌梅、木瓜等酸性药物则养阴效果更佳,所谓酸甘化阴是也。
养胃阴法,还必须配合降气,麦门冬汤加半夏就是这个道理。另外如旋复花、陈皮、枇杷叶、苏
叶等也可配合应用。纳谷不香,用谷麦芽、厚朴花、代代花、绿萼梅、玫瑰花等芳香健胃,常常收
到较好效果。但必须注意不可用香燥之品,如木香、枳壳等。
3滋脾阴法
主要用于脾阴不足,津液内耗,脾失健运之证。如不思饮食,食入难化,四肢无力,肌肉萎
缩,腹部灼热,胀满,心烦,口渴,大便溏薄,小便短少,面色白光白,时潮红,舌唇红赤,脉虚细而
数。脾主运化,体阴而用阳,脾阴不足,用阳失健,中气不足以升,二便为之变化;脾阴不足,水
谷精微无以濡养,故四肢无力,肌肉萎缩;阴虚生内热,津液不能上承,故口干,唇赤舌红。
常用的滋阴药物有山药、芡实、扁豆、莲子肉等,其性味甘平,质地滋润,富有营养,具有健
脾、养阴、生津、升清作用。芡实、莲子味道带涩,还可收敛止泻。
慎柔养真汤(《慎柔五书》):为滋脾阴代表方剂。方中以参、苓、术、草健脾;山药、莲肉滋
阴;白芍、五味子酸敛,麦冬养胃,黄芪升发中气。原方主治脾阴不足,发热、口疮、声哑、脉数的
虚损病证,移治其它脾胃病而见阴虚者亦取良效。
滋养脾胃,都以四君子汤为基础,加入山药、扁豆等。周慎斋认为:“四君子汤入脾经,单补
脾气,俟脾之气旺,旺则土能生金,金能生水,水升而火自降矣”。补脾药物大多滋润,对水湿内
停者毕竟不宜。故脾虚泄泻而兼湿滞者宜加车前子、薏仁、六一散等利湿。如兼气滞、腹痛,还
必须加用砂仁、陈皮等。参苓白术散就是养脾阴、补脾气,加上陈皮、砂仁行气开胃,扁豆、薏仁
渗利水湿,治疗脾虚泄泻的好方子。
(六)理气法
凡能调理脏腑气机的治疗方法都可称为理气法,气病即气机的逆乱,气壅则滞,气衰则虚,
气陷于下则不升,气逆于上则不降。从治疗上说:“气滞则行之,气逆则降之,气虚则补之,气陷
则举之”。理气法包括行气法与降气法。
1气滞和气逆的病因
气滞和气逆,除可由外感六淫引起外,主要与情志因素及饮食失节有关。
(1)七情内伤,情志不遂:情志不遂每致气机失调,运行不利。肝性喜升发,主疏泄,情志不
遂则肝气郁结,失于疏泄条达,木郁则土壅。肝气犯胃,胃气不降则胃病,呕吐、呃逆、吞酸。肝
气克脾,脾气不升则腹胀、腹痛、泄泻。所以脾胃气机不调多与情志因素有关。
(2)饮食不节:脾胃主饮食的消化吸收。如饮食不节,寒温失调,影响脾胃的纳化功能,升
降失司,饮食水谷不能正常的纳化输布,从而造成食积、痰饮、湿浊的停滞积聚。
2行气法常用的药物和方剂
行气法具有止痛、除胀、解郁、化痰、祛湿、和胃健脾的作用,主要适用于气机郁滞病证,治
疗脘腹痞满、疼痛、呕吐、噎膈、食欲不振,大便不调,舌苔薄腻脉弦滑有力等病症。
临床常用的行气药有香附、乌药、木香、砂仁、陈皮、枳壳、枳实、厚朴、槟榔、大腹皮、白豆蔻
等。其中香附、乌药、木香擅于止痛;枳壳、大腹皮除满消胀;砂仁、豆蔻化湿醒脾;厚朴、槟榔、
枳实通下导滞;陈皮、枳壳还能化痰。同中有异,治各有宜。
(1)加味乌药汤(《济阴纲目》):主治肝郁气滞,行经腹痛,小腹胀,胸闷泛恶,苔薄白,脉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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涩者。方中乌药、香附、木香、砂仁、元胡相须为用,加强行气、止痛作用,配以甘草缓急,并调和
诸药,则功效尤为明显。原方治疗痛经,董氏根据多年临床经验,移治脾胃气滞作痛,疗效亦
佳。
(2)越鞠丸:行气解郁,用于气、血、痰、火、湿、食诸郁,胸膈痞闷,吞酸呕吐,饮食不消等症,
方用香附为君行气活血,理脾舒肝,抓住郁证的主要矛盾,切中病机。配川芎活血,气行则血
行。配山栀清火,苍术化痰湿,神曲消食。气行则痰、湿、食、火诸郁俱解。近代报道用于治疗
慢性胃炎、溃疡病,慢性肝胆系统炎症等,还可以根据不同情况,随症加减。如气郁加木香、砂
仁;痰郁加半夏、陈皮;湿郁加厚朴、枳壳;食郁加山楂、麦芽;火郁加黄连、青黛;血郁加桃仁、红
花。另外还可以拆开来应用,如气郁血瘀,香附配川芎;气郁湿滞,香附配苍术;气郁食积,香附
配神曲,气郁火盛,香附配山栀。
行气止痛,行气解郁,行气化痰是临床最常用的几种方法,行气药大多辛香温燥,每易耗伤
正气,灼伤津液,故只能暂用,中病即止,不可久用。特别对于脾胃气虚或阴虚患者,更须谨慎,
即使有气滞现象也必伍以益气或养阴药物。
3降气法常用的药物和方剂
降气法又称降逆法,主要用于胃气上逆,失于和降,呕吐、呃逆、噫气、恶心、吐酸、噎膈、反
胃等病症。
临床常用的降气和胃药物有:旋复花、代赭石、半夏、生姜、竹茹、黄连、丁香、柿蒂等。其中
旋复、代赭偏于平肝降逆;竹茹、黄连偏于清热降逆;半夏、生姜偏于化痰降逆;丁香、柿蒂偏于
止呃降逆。虽同有和胃降逆作用,而又施用不一。除了止呕、止呃外,有些药物还有化痰、止
喘、通下、平肝作用。胃气上逆之证,有寒热虚实之分,寒证宜配干姜、肉桂,温中散寒;热证宜
配茅根、芦根,清热和胃;虚证宜配党参、茯苓,补益脾气;实证宜配砂仁、厚朴,行气导滞。
(1)旋复代赭汤:原为伤寒病汗、吐、下后脾胃虚弱,胃气上逆,心下痞硬,噫气不除者而设。
方中旋复消痰结,散痞治噫气;代赭石止反胃,除五脏血脉之热;生姜开结,半夏逐水,人参补
中,甘草、大枣益胃。用治反胃、噎膈、呕吐、呃逆,见脘腹痞满,胃气虚弱者,每获良效。旋复、
代赭二味配合适用于各种脾胃病证之气逆不降者。大便不通者,方中去参、草、枣腻膈之品,加
瓜蒌、风化硝、大黄、枳实,镇逆通下,取其六腑以通为补之意。旋复代赭汤用于偏于胃虚有寒
的气逆病证。
(2)橘皮竹茹汤:具有补虚清热、理气降逆功用,主要治疗胃虚兼热上逆而呕者。由于久病
胃虚,气失和降。方中橘皮理气和胃,人参补益胃气,二味合用行中有补;竹茹清热和胃,生姜
降逆止呕,二味合用清中有温。甘草、大枣用以补虚安中。
(3)半夏泻心汤:此方为辛开苦降的代表方剂,主治寒热错杂,脾气虚寒,胃家有热,呕吐、
恶心,胃脘痞满,腹鸣泄泻,舌质淡润,舌苔薄黄,脉沉濡或滑数等症。黄连、黄芩苦寒泄降,以
清中焦之热;干姜、半夏辛温开通,以除中焦之寒;参、草、大枣补养脾胃以益中焦之虚。
4理气法应用时需注意的问题
(1)行气主要以调畅气机,解郁止痛为主;降气主要以和胃降逆,止呕开痞为主。临床上气
滞与气逆同见,故两法又常配合运用。
(2)理气药物大多香燥,生用更著,炒用可减轻温燥之性。还可用花类如代代花、厚朴花、
玫瑰花、绿萼梅等,其香气在而燥性缓,尤宜于虚弱患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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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)理气药还常配用和血药。《难经》云:“血主濡之”、“气主煦之”,气病用气分药不效时可
以少佐血药,气血流通,每获效验。常用和血药如当归、川芎、元胡、泽兰、茜草等,可酌用一
二,用量不宜过重,以免喧宾夺主。
(4)在应用理气剂取得一定疗效时,还须配合六君子汤、归脾汤等调补气血。归脾汤养血
可以柔肝,以免肝之横逆;六君子汤补气,可以健脾,以御肝之克伐。治疗宜以理气开头,以补
益善后。
(七)祛湿法
凡能祛除湿邪,治疗湿病的方法,概称为祛湿法。根据湿病的不同情况,祛湿又有几种不
同方法,如芳化、苦燥、淡渗,为湿病于上、中、下不同病位而设。祛风化湿、清暑利湿、除湿化
痰、温化水饮,为湿病的兼风、兼暑、夹痰、夹饮而设。又因湿病有寒、热病证的不同,又有温化
寒湿、清利湿热二大法门。
1湿病的一般病理特点
湿邪性质属阴,重着粘腻。湿,在正常情况下为六气的一种,否则为淫邪而侵犯人体。或
由皮毛、或由口鼻、或由外感、或由内伤,感染途径广泛,人们容易罹患,临床多见。湿病其来亦
渐,病变过程较长,且多迁延难愈。湿之为病,从外感常兼风、寒、暑、热之邪,可为风湿、寒湿、
暑湿、湿温等。从内伤多合痰、饮、水、食之物,而成湿痰、水湿、痰饮、食积等,在治疗上必须兼
顾。湿病的治疗,宜以和解、分利,只能因势利导,逐步祛除,毋以急求。
2湿邪的传布途径及与脾胃的关系
湿邪侵入人体,主要有外感、内伤两种途径。外湿多因人们不慎起居,淋雨冒湿,居处潮湿
所致,往往表现为头痛、身重、肢体酸楚、寒热起伏、汗出不畅等肌表、经络病证,并可逐渐进展
由外而内,由经络而脏腑形成内湿。内湿多为饮食不节,恣食生冷、瓜果、油腻所致,从而影响
脾胃纳化,引起升降失司,清浊相干的内湿病证,可见有胸满、脘痞、腹胀、呕吐、恶心、大便泄
泻、痢疾、食欲不振等。此外病人脾胃虚弱,脾阳不足,运化失职,更容易产生内湿。内湿也可
逐步传及经络而形成内、外合病的情况。
不论内湿、外湿都可以伤及脾胃。湿邪由经络入脏腑,或由饮食入脾胃,均影响脾胃升降
功能,打破脾胃的燥湿平衡。久之则影响脾胃阴阳之协调,或伤脾阳而食入不化、大便溏薄,或
伤胃阳而食纳不振,不知饥饿,呕吐恶心。因湿为阴邪,易伤阳气之故。祛湿首先必理中焦,和
脾胃,调升降。
湿性阴浊粘腻,有质无形,不仅影响中焦脾胃,且常弥漫三焦,影响上焦心肺,下焦肝肾。
《内经》云:“三焦者,决渎之官,水道出焉”。三焦为水谷之道路,主持水液的升降出入和通调排
泄。如果三焦为湿邪弥漫,气机阻滞,湿郁上焦,则肺气不能通调,肃降,腠理开合失司,寒热起
伏,汗出不畅,咳嗽、气喘、痰多、胸闷。湿郁中焦,脾胃无以纳化,清浊升降失司,燥湿不能平
衡,则脘腹痞闷,恶心呕吐,食纳不馨,大便不调。湿郁下焦,则肾不主开合,膀胱排泄不利,则
小便不利,四肢浮肿,腰膝困重。
3治湿的一般法则
治疗湿邪,必须分利三焦:在上焦以芳化宣透,肺气调则湿自化,可用藿香、佩兰、杏仁、菖
蒲、大豆卷、射干等。在中焦以苦温燥湿,脾胃中焦得治,则湿亦自化,可用苍术、厚朴、陈皮、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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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、砂仁、蔻仁等。在下焦以淡渗利湿,“通阳不在温,而在利小便”,可用茯苓、猪苓、泽泻、滑
石、薏仁、通草、竹叶、茵陈等,可见治湿不利小便,非其治也。临床分利三焦,常以三组药物同
用,根据病情有所侧重。寒湿病证多伤阳气,宜用温化寒湿,甚则益气、温阳;湿热证者多伤阴
液,表现热证,宜用清利湿热,甚则养阴生津。治疗湿邪,只有辨出湿病的表里、寒热、虚实及上
中下三焦的病位分布,兼夹病邪的不同,才能正确的治疗。
(1)芳香化浊(湿)
凡用芳香化浊的药物,祛除上、中、下焦湿邪的方法称芳香化浊法。其主要适用于发热恶
寒,汗出不畅或无汗,头重痛,肢体酸楚,胸腹痞满,呕吐恶心,食欲不振,大便不调,舌苔白腻而
润,脉濡。芳香化湿法,能发汗解表,运脾和胃,在临床上能起到退热、止痛、止呕、止泻、化湿的
作用。
①藿香正气散(《和剂局方》):主治外有风寒,内有湿滞,造成上述病证者。藿香、苏叶、白
芷芳香,辛温解表,以除肌表外湿;厚朴、半夏、陈皮苦温燥湿;桔梗宣肺利咽,神曲消导化食;茯
苓淡渗利湿;白术、甘草和中健脾。目前临床常用此方治疗胃肠型感冒、急性肠胃炎等。
②藿朴夏苓汤:以藿香、厚朴、半夏、茯苓四味为主,辛苦淡合用,加蔻仁、薏仁、杏仁和利三
焦,猪苓、泽泻渗利,豆豉解表,主治夏季吐泻,中焦湿滞病证。
③五加减正气散(《温病条辨》):主治中焦湿温病,升降失司,气机阻滞,脘腹胀满,舌苔腻
者。五方均以藿香梗、川朴、陈皮、茯苓皮为主。藿香梗不用叶,取其走中不走外,解表作用不
足,理气化湿更好;厚朴、陈皮苦温燥湿,理气和胃;茯苓用皮以利小便,俾湿从下窍而去。诸方
俱以正气散化裁,易法活用。
(2)苦温燥湿
凡用苦味性温药物,祛除中焦湿邪的治法为苦温燥湿法。其适应证,主要是湿困脾胃,升
降失司,胸腹满闷,呕吐纳呆,大便溏泄,或泻下不爽,有后重感,舌苔厚腻,脉滑,苦温燥湿,燥
能化湿,苦能平胃。
①平胃散(《和剂局方》):方药俱辛苦而温,治中焦寒湿诸证。局方原治“湿淫于内,脾胃不
能克制,有积、饮,痞膈中满者,及山岚瘴气,不服水土”。后世以本方为主加减甚多。方中以苍
术燥湿,健脾且能发散,川朴降逆止呕,苦温燥湿,陈皮理气化痰,甘草调和诸药。如加藿香、半
夏,名不换金正气散,治胃寒腹痛呕吐;合五苓散,名胃苓汤,治水泄寒证;合小柴胡汤名柴平
汤,治疗疟疾;加丁香、砂仁、内金治便血等。
②二陈汤:为治痰通剂,其适应证为脾胃有湿,咳嗽痰多,胸膈胀满,呕吐恶心,头眩心悸
等。湿阻中焦,脾运不健,则痰自内生。稠者为痰,稀者为饮,水湿其本也。得火则结为痰,随
气升降,在肺为咳,在胃则呕,在头则眩,在心则悸。治痰通用二陈汤,半夏、陈皮,辛温而苦,归
脾胃二经,燥湿健脾、理气和胃。配茯苓淡渗,甘草和中,俾中运得健,湿无由积,痰无由生。本
方临床加减应用甚多,可治一切痰证。如热加芩连,风加芎菊,湿加平胃,寒加姜桂,虚加参术。
实加硝黄等。二陈汤加竹茹、枳实为温胆汤,治疗胆虚失眠、心悸、怔忡、眩晕等证;加胆星、枳
实名导痰汤,治顽固性痰病。诸如此类,二陈汤在临床可随机化裁,如配清热、温中、消导、泄
肝、降逆、养阴、益气等。
(3)清热利湿
凡清热和利湿同用,治疗湿热内蕴病证的治法称为清热利湿法。其适应证:头重身痛,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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热,汗出,胸腹痞满,呕恶纳呆,大便溏薄或泻而不爽,口渴不欲饮,小便短少或赤涩,舌苔白腻
或黄,脉濡数。其证候特点初起在表,而见身重头痛,发热,恶寒,胸闷,汗出等;进而及里,胸腹
痞满,呕恶吐利。随病情发展,有偏湿,偏热的不同。偏湿者虽渴不多饮,发热不高,苔白腻,脉
不数,属足太阴脾;偏热者见口渴引饮,发热较高,苔黄腻,脉数,属足阳明胃。故在治疗上必须
重视表里、湿热、脾胃之别。初起表证,治宜芳化宣透,里证须分湿重、热重。热甚于湿,宜苦寒
清热为主,如芩、连、山栀。或以甘寒清热,如石膏、寒水石等。湿甚于热,当以苦温燥湿为主,
如前法。二者均必配以淡渗,如茯苓、猪苓、滑石、薏仁、通草等。其代表方剂有三仁汤、甘露消
毒丹、连朴饮等。
①三仁汤(《温病条辨》):主治上焦湿温,头痛恶寒,身重痛,午后身热,胸闷不饥,不渴,苔
白,脉濡细者。证偏于表,湿重于热者,以杏仁、蔻仁、薏仁分利三焦之湿,通草、滑石、竹叶淡
渗,半夏、厚朴苦温除湿,共成宣化畅中、清热利湿之功。
②甘露消毒丹(《温热经纬》):治湿温初起,邪在气分,身热肢楚,胸闷腹胀,无汗,神烦或汗
出热不退,溺赤便秘,舌苔黄,脉数,以及暑湿时疫,颐肿咽痛,吐泻,疟痢,黄疸等证。方用藿
香、薄荷、蔻仁、菖蒲,芳香化浊,开泄气机;黄芩、连翘,清热解毒;滑石、木通、茵陈,清利湿热;
贝母、射干,清咽化痰,开泄上焦。清热,芳化同用,力量较强。
③连朴饮:为中焦湿热并重,呕吐、泄泻、身热、苔黄、脉数病证而设。方中苦泄清热以黄
连、山栀,苦温燥湿以半夏、厚朴;加以芦根生津,豆豉透表,菖蒲芳化,合用以清热燥湿,理气化
浊。
(4)温化水湿
温化水湿,主要作用是温阳化湿,治疗湿从寒化,阳不化水,如痰饮、阴水、肾着等证。常用
药有干姜、附子、肉桂,配合利水药物。常用方剂如苓桂术甘汤和实脾饮等。
①苓桂术甘汤:主治中阳不足,水饮内停。证见胸胁支满,气上冲胸,起则头眩,口和不渴,
便解见溏,心悸气短,苔白而滑,脉弦滑。治宜温运中阳,蠲化水饮。方以茯苓为君,健脾利水;
桂枝温阳化气为臣;白术健脾燥湿,佐茯苓,消痰以除支满;甘草补中,佐桂枝,健土以制水邪。
苓桂术甘汤是治疗痰饮病的主要方剂,若脾气虚甚者加人参,痰多者,合以二陈,随证配合,应
用甚广。董氏在临床应用本方配合舒肝、理气、健脾、和胃之品,药有:藿香、佩兰、香附、柴胡、
郁金、半夏、陈皮,治疗眩晕、心悸(心律失常:室性早搏、心动过速),疗效显著。
②实脾饮(《济生方》):主治脾阳不足,水饮内停,下半身肿甚,胸腹胀满,身重懒食,手足欠
温,口不渴,苔润而厚腻,脉沉迟者,宜温中健脾,行气利水为法。方以干姜、附子、草果温中去
寒;白术、甘草、生姜、大枣实脾补虚,土健则水利;腹皮、茯苓、厚朴、木香、木瓜,行气利水,气化
则湿化。气者水之母,土者水之制,通阳则气化,气化则水行,土实则水制,故方名曰“实脾”。
此方重在温中利气导水,阴水寒盛而气不虚者颇宜。实脾饮也是董氏常用验方之一。对于寒
湿困脾,阴盛水肿,证见四肢面目浮肿、四肢不温、腹胀便溏、纳呆食少、苔白而腻者,常于本方
加入芳香化浊、醒脾开胃之品,如藿香、佩兰、苏叶等,以苍术代白术燥脾祛湿,健脾消肿,疗效
显著。
总之,湿病其来也渐,初起往往不被人察觉,因而病理反映也不典型,初期可似外感,晚期
又似内伤,诊断上往往也有一定困难。因此运用祛湿法,尚需辨别湿邪部位的上下内外之分,
审察病情应有寒热虚实之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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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八)消导法
凡能行气宽中、化食导滞,使气血流畅,恢复机体功能的治法,即为消导法。消食导滞,适
用于食积停滞引起的脘腹痞满,恶食嗳腐,腹痛或泄泻等证。食滞的病因多为饮食失节、情志
不调、劳逸不当所致。《内经》云“饮食自倍,肠胃乃伤”,饥饱无度,饮食太过,或恣啖酒肉油腻,
伤及脾胃,致使脾运不及,停积而为食滞。或忧思伤脾,气机阻滞,不能宣达通降,亦可形成食
滞。劳逸不当,劳则气耗,逸则气滞,过逸则身体活动量少,饮食不消,升降失司,形成食滞。
1消导法常用药物及方剂
消食导滞常用的药物有:山楂、神曲、麦芽、谷芽、砂仁、莱菔子等。山楂善于消肉食油腻;
莱菔子长于消麦面之积,兼以祛痰下气,宽畅胸膈;神曲长于消酒食及陈腐之积。本类药物一
般均配理气、降逆等药物使用,以加强消食导滞之功。
(1)保和丸:主治食积停滞,胸脘痞满,腹胀时痛,嗳腐吞酸,恶食泛呕,或大便泄泻,食疟下
痢,舌苔厚腻而黄,脉滑。方中山楂、神曲、莱菔子均善消食;半夏、陈皮、茯苓,行气化滞,和胃
利湿;连翘散结清热。诸药合用,共奏和胃消食之功。本方为消食轻剂,宜于食积未甚,而正气
未伤者。
(2)枳实导滞丸:消导积滞,清利湿热。积滞内阻,生湿蕴热而见胸脘痞闷,下痢泄泻,腹痛
后重,小便赤黄,舌红苔黄腻,脉沉实者。方中枳实消痞导滞为君,大黄涤荡实积为臣,芩、连清
热燥湿,茯苓、白术、泽泻渗湿和中,神曲消食为佐使。本方有推荡积滞,清利湿热之功。湿热
及食积交阻胃肠,变生痢疾或泄泻。初起之时清利湿热和消导去积二法合用,湿热积滞一日不
去,则腹痛泄泻一日不除。只有湿热清、积滞去,下痢、泄泻才能停止,此乃通因通用也。以上
二方均为食积痰滞,内蕴于胃,正气未虚。若食积日久,脾胃气虚者则当配合健脾药,如白术
等。
(3)枳术丸:有健脾消痞之功,治疗脾胃运化不及、饮食停滞而见腹胀、痞满、舌苔白、脉虚
等证。方中白术苦温,健脾燥湿,枳实苦寒,下气消痞,复用荷叶烧饭为丸,升养胃气以助白术
健脾之力。且荷叶与枳实一升一降,清升浊降,气机畅通,则中焦痞满可消。白术用量多枳实
一倍,意在寓消于补,达到去邪而不伤正,扶正而不碍邪的目的。本方加神曲、麦芽为曲麦枳术
丸,增强消食导滞之功。加砂仁、木香名为香砂枳术丸,以行气消胀,治饮食不化,气滞脘腹胀
痛。如积滞郁而化热,则宜消而兼清,积而兼寒则宜消导兼以温中等。
2消导法使用时应注意的问题
(1)消导药虽性质较和缓,但毕竟是克消之剂,对于临床纯虚无实者,应当禁用。而里实燥
结已成非攻下不去者,用消导则药轻病重,杯水车薪。
(2)消导药用于逐渐形成的痞满积聚为宜,对食积不化者,既可单用,又可同下气通便药结
合运用。
(九)泻下法
也称下法,是中医重要治疗方法之一。所谓“下”就是运用泻下方药,使机体排便作用增
强,通过排便达到治疗目的。泻下法临床分为寒下、温下、缓下三种;泻下药以寒凉性质居多,
而且用之最广。
第四卷692
1寒下法
寒下法用于攻下燥屎、宿食,荡涤实热,治疗里实热证,常用药如大黄、芒硝。但秽物不去,
由于气之不顺,故攻积之剂又配气分之药,如厚朴、枳实。常用方剂有大承气汤、小承气汤、调
胃承气汤、凉膈散等。
(1)大承气汤:主治有三:一治阳明腑实,症见大便秘结、腹部胀满、硬痛拒按,甚则潮热谵
语、苔黄厚而干、脉沉实。二治热结旁流,症见下利清水臭秽,虽利而腹满胀痛不减,按之坚硬
有块,口干舌燥、脉滑数。三治热厥、抽搐、发狂,属里热实证者。
阳邪入里化热,热盛伤津,实热与积滞壅结于肠胃而成阳明腑实证,当以攻坚破结,荡涤肠
胃实热积滞,才能使阻塞于肠胃的热结被一鼓荡平。故以大黄苦寒,泄热通便,荡涤胃肠为主
药,辅以芒硝咸寒泻热、软坚、润燥,佐以枳实、厚朴消痞除满,行气散结。
热结旁流者,虽下利清水,臭秽而腹满痛不减是因肠中实热,积结较甚,是胃肠排除热结所
产生的一种假象,治法应因势利导,通因通用,故宜大承气汤。
里热实证,热甚伤津,筋失所养,出现抽搐,或影响神志,谵语、甚至发狂,此仍须急下实热
燥结,保存津液,故用大承气汤急下存阴。
前人归纳“痞”“满”“燥”“实”四字为本方临证应用的依据。如果误用,损伤正气,恐有寒
中、结胸、痞气等变端,应加注意。
(2)小承气汤:宗大承气汤,方中去芒硝,厚朴用量较大承气汤用量轻四分之三,枳实少用
二枚,在煎法上大承气汤后下大黄,再下芒硝,小承气汤三味同煎,可知小承气汤的痞、满、实证
亦较大承气汤证为轻。
(3)调胃承气汤:用大黄、芒硝,不用枳实,可见其主治燥热内结之证更轻,并配伍甘草,取
其和中调胃不伤正气。本方比小承气汤平和,适用于阳明腑实证之较轻者。
(4)凉膈散:亦为泄热通便之剂,主治上中二焦热邪炽盛,心胸、肺胃受灼,出现烦躁口渴,
面赤唇焦,口舌生疮,胸膈烦热,或咽痛吐衄,便秘尿赤,舌红、苔黄而干,脉滑数等证。方药即
调胃承气汤加栀子、黄芩、薄荷、连翘,清热泻火,使上中二焦之邪热上清下泄,则胸膈自清,诸
证可解。
2温下法
寒实内结,则阳气不运,以致胃肠传导无力而大便秘结,此时应温通寒凝,开其秘结,必用
温通。常用药物是以泻下药配合附子、细辛、干姜等。
(1)大黄附子汤:方中附子温经散寒为主药,以细辛辛温宣散,协附子以增其祛寒作用,用
大黄泻下通便。有温经散寒,通便止痛的作用。用于实寒积聚,便秘腹痛,恶寒肢冷,舌苔白
腻,脉沉而紧者。
(2)温脾汤:温补脾阳,攻逐冷积。治疗脾阳不足,阳气不行,以致冷积阻于肠胃,大便秘结
不通或久利赤白、腹痛、手足不温、脉沉弦者。方中附子、干姜、人参、甘草,温阳补脾,大黄荡涤
推陈。本方即四逆汤加人参、大黄,故属温下之剂。
3润下法
润下法是滑润肠道,治疗便秘之法,多用于病情较缓,病程较长者,属于缓下之剂。便秘一
般有两种病情:一种是邪热伤津,或素体火盛,肠胃干燥,以致大便秘结,治疗方法,宜滋润与寒
下配合,润其燥以泻其热。常用药物如麻仁、杏仁、芍药等与大黄同用,代表方麻子仁丸。另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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种是阳虚肾亏,关门不利,或病后虚损,亦致大便秘结。治疗方法,又宜温润,补其虚以润其下。
常用药物如肉苁蓉、当归、升麻、牛膝之类,代表方有济川煎。
(1)麻子仁丸:本方即小承气汤合麻仁、杏仁、芍药、白蜜组成。小承气汤泻下通便;麻仁、
杏仁多脂润肠,芍药养阴和里,白蜜润燥滑肠,共奏润肠、通便、缓下之功。
(2)济川煎:当归10克、牛膝6克、肉苁蓉、泽泻各4克、升麻2克、枳壳3克(虚甚者不用)。
可温补肾阳、润肠通便。
4泻下法使用时应注意的问题
(1)消导和泻下均能消除有形实邪,但临床运用上两者有所区别。泻下适用骤急的有形实
邪,而消导作用较缓,适用于势缓之积滞。
(2)通下剂大都易于耗损胃气,应得效即止,转于调理。还要注意忌口,不宜服食油腻及不
易消化之物。
(十)清热法
清热法乃治疗温热疾病和脏腑内热常用的方法。正如《内经》所云:“治温以清,治热以
寒”;“热者寒之、温者清之”。清法常用于脾胃积热、大肠湿热等证。如口舌生疮,牙痛龈肿,腹
痛下利以及热痢下重等。其代表方剂有泻黄散、清胃散、黄芩汤、白头翁汤、玉女煎。此外左金
丸虽为清泻肝火之剂,但在调理脾胃法中常运用于肝火犯胃、胁痛、吞酸等证。
1清热法常用方剂
(1)泻黄散:主要治疗脾胃伏火,口燥唇干,口疮口臭,烦热易饥等症。口为脾窍,唇为脾之
外候,脾有伏热,故口燥唇干,口疮口臭,脾胃有热故烦热易饥。方用石膏、山栀泻脾胃之热,藿
香芳香理气,防风疏散伏火,甘草和中泻火,调和诸药,诸药合用以达清泻胃热之功。
(2)清胃散:治疗胃有积热,上下牙痛,牵引头痛,喜寒恶热;或牙龈红肿溃烂,口气热臭,口
干舌燥,面部发热,舌红少苔,脉滑而数。方中黄连苦寒泻火,生地、丹皮凉血清热,当归养血和
血,升麻为阳明引经药,又具清热解毒之功,诸药合用而达到清胃火,凉血热之效。
(3)黄芩汤:主治身热口苦,腹痛下利,或痢疾腹痛有热,舌质红,脉弦数等。方中黄芩清热
止利,芍药和营止痛,甘草、大枣和中益脾,故具清热止利,和中止痛之功。
(4)白头翁汤:主治热痢下重,腹痛便脓血,肛门灼热等症。方中白头翁清血分热,为热毒
赤痢要药。黄连、黄柏,清热解毒,坚阴止痢。秦皮清肝热,止热利。合而用之,具清热解毒、凉
血止痢之功。
(5)玉女煎:乃清胃滋阴之方,主治少阴不足阳明有余,烦热干渴、头痛、牙痛、失血等症。
本方滋阴与清火并用,达到壮水制火之目的。方中石膏、知母清阳明之火,生地滋少阴不足,麦
冬养阴清肺,与生地合用取其金水相生之意,牛膝导热下行。
(6)左金丸:肝经火旺,是由肝失条达,郁而化火,胃失和降,逆而上冲所致。症见左胁作
痛,脘痞吞酸,呕吐泛恶,嘈杂嗳气,口苦,舌红,脉弦数,方中重用黄连,苦寒泻火降逆止呕,少
佐吴萸之辛温,开郁散结、下气降逆。本方具有辛开苦降、泄肝和胃之功。董氏常用此方与旋
复代赭汤合用治疗胃脘痞闷,两胁胀痛,气逆不畅,嗳气吞酸等证,疗效颇为显著。
2运用清热法应注意的问题
(1)应根据病人的热势轻重及体质强弱,投以适当的药量。寒凉之品用之过早、过量,有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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邪不解,损伤脾胃之弊。
(2)清法主要针对实热而言,不要一见“炎症”一概投以清热解毒,应辨别其虚实,寒热,避
免用药失误,贻误病情。
(3)热证病因较多,病机复杂,因此务必审证求因。《医学心悟》说:“实郁之热,以攻而用,
蕴闭之热,以利而用,阴虚血燥,以补而用,风寒闭火,散而清之,伤食积热,消而清之”。
以上阐述了调理脾胃常用的十种治疗方法。临床病情往往较为复杂,如寒热并见,虚实夹
杂等,不是单用一种方法所能适应,常须数法结合运用,才能全面照顾。如益气与消法并用、清
法与通下合用、温中与理气合用、养阴与清热合用、祛湿与清热、祛湿与温中等。十法不能孤立
对待,临证处方,必须针对具体病情,恰当掌握,灵活应用,才能提高疗效。
四、呕吐病因证治
呕吐是一个症状,由于胃失和降,气逆于上所引起。因此任何病证,有损于胃,皆可发生呕
吐。呕吐二字,含义不同,有声有物为“呕”,有物无声为“吐”,但实际上呕与吐往往同时出现,
故并称呕吐。
(一)呕吐的原因
1外邪犯胃:风寒暑湿之邪或秽浊之气,侵害人体,影响胃腑,导致胃失和降,反而上逆,
引起呕吐。
2饮食失调:如因饮食过量及过食生冷、油腻,停滞不化,致使胃气不能下行,反而上逆则
呕吐酸腐,脘腹胀满,如《内经》所说:“物盛满而上溢,故呕也。”
3情志不和:此属精神因素,如有人嗅到某种气味或见到某些污秽之物,即可产生恶心呕
吐。又如肝郁化火犯胃,胸胁胀满而呕逆,如《内经》说:“是肝所生病者,胸(胁)满呕逆。”
4胃虚不降:此为脾胃本身虚弱,不能承受水谷之故,或由于身体虚弱,或由于病后失调,
随着身体的气虚、阴虚和阳虚而出现胃气虚、胃阴虚和胃寒、停痰留饮等而引起呕吐。
(二)呕吐的辨证
呕吐的辨证,要辨虚、实、寒、热。兹将张景岳论呕吐分虚实、辨病因的几段文字介绍如下:
张氏说:“实者有邪,去其邪则愈,其虚者无邪,全由胃气之虚也。”又曰:“实邪在胃而呕者,必有
所因,必有所见证。若因寒滞者,必多疼痛。《内经》云:‘寒气客于肠胃,厥逆上出,故痛而呕’。
若因食滞者,必多胀满;若因气逆者,必多胀连胁肋;若因火郁者,必烦热口渴,脉洪而滑,吐必
涌猛,形气声色必皆壮丽;若因上感者,必多头身发热,脉浮而紧。”又说:“唯其虚也,或遇微寒,
微劳,或遇饮食少有不调,或肝气微逆即为呕吐者,总由胃虚也。果使胃强脾健,凡遇饮食,必
皆运化,何致呕吐。”这就概要地指出了对呕吐的辨证及治法。
(三)呕吐的治法
1风寒犯胃
症状:脘胀作痛,或吐泻交作。兼有表邪,发热,恶寒,头痛,肢痛,苔白,脉浮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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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法:疏解表邪,和胃止呕。方用藿香正气散(藿香、苏叶、白芷、大腹皮、茯苓、白术、半夏、
陈皮、厚朴、桔梗、甘草、生姜)。
2暑湿犯胃
症状:呕吐黄水,或吐泻交作,身热有汗不恶寒,心烦口渴,胸中懊,面垢,舌尖红,苔薄
白,脉虚数。
治法:以清暑、和胃、化浊为主。用药如鲜藿香、佩兰、鲜荷叶、竹茹、扁豆花、姜炒黄连、活
芦根、连翘等。如呕吐剧烈,用玉枢丹1~15克,以辟秽化浊。亦可用三棱针刺十宣及舌下金
津、玉液出血,止呕之效更显。
3饮食停滞
症状:吐物酸腐,吐后反觉舒畅,脘腹胀满,舌苔厚腻,脉滑有力。
治法:消食,化滞,和胃,方用保和丸加减(山楂、神曲、半夏、茯苓、陈皮、连翘、莱菔子、麦
芽、生姜),如积滞重,腹满便秘者,可加大黄导滞通便,使浊气下行,呕吐自止。
4情志不和
症状:呕吐清水,吞酸,嗳气不舒,胸胁胀满或疼痛,舌质红苔薄腻,脉弦滑。
治法:泄肝降逆、理气和胃。方用左金丸和旋复代赭汤加味(黄连、吴茱萸、旋复花、代赭
石、生姜、半夏、柴胡、香附)。
以上四者均属实证,实证特点病来势急,且多与腹泻同时并作;虚证病来势缓,时发时止。
实证以祛邪为主,虚证以补虚为主。
5脾胃气虚
症状:呕吐时作时止,面色萎黄,倦怠乏力,纳少便溏,舌质淡,脉濡弱。
治法:健脾化湿。方用六君子汤(人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陈皮、半夏)。
6胃阴不足
症状:多发于热病之后,胃阴耗伤未复,呕吐时作时止,量不多,口干咽燥,饥而不能食,大
便多燥结,舌红少津,脉细数。
治法:益胃生津,降逆下气。方用麦门冬汤(麦冬、党参、制半夏、粳米、大枣、甘草),亦可加
入石斛、花粉、竹茹、枇杷叶等养阴生津、清热和胃之品。
7胃寒呕吐
症状:多与脾阳不足并见,兼有脘腹隐痛,四肢不温,大便或泻或溏,舌质淡,脉沉弱或沉
迟。
治法:温中祛寒,补益脾胃。方用理中汤(人参、干姜、白术、甘草)。对虚寒较甚,腹痛下利
者,可加熟附子,名附子理中汤。
8痰饮内阻
症状:由于脾胃虚损,健运失常,导致水谷不化精微,中脘停痰留饮,痰饮上逆而为呕吐,呕
吐清水痰涎,兼有头眩心悸。舌苔水滑,脉弦。
治法:温化痰饮,和胃降逆。方用小半夏加茯苓汤合苓桂甘术汤(半夏、茯苓、生姜、桂枝、
白术、甘草)。如痰蕴化热者可用竹茹汤(竹茹、黄连、半夏、陈皮、枇杷叶),清热祛痰和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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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泄泻十一法
腹泻古称“泄泻”,泄泻二字含义不同:泄者如水之泄,其势缓;泻者势如直下,其势急。古
有“五泄”之说,一谓飧泄,完谷不化,湿兼风也;二谓溏泄,肠垢污积,湿兼热也;三谓鹜泄,泻如
鸭屎,湿兼寒也;四谓濡泄,下水而腹不痛,湿盛则濡泄;五谓滑泄,洞下不禁,湿兼虚也。由此
可见泄泻的发生皆由于湿,故又有“无湿不作泻之说”。这里所谈的湿是怎样产生的呢?总的
来说离不开脾胃功能障碍。所谓“土虚不能制湿”,正如古人所说:脾胃受伤,则水反为湿,谷反
为滞(不化),精华之气不能输,乃至合污(糟粕)而下降,则泻作矣。故曰“湿上壅而呕、下积而
作利”,是为泄泻的发病机制。
泄泻发病的原因与呕吐大体一致,在此不再重复。现仅将泄泻的辨证和治疗介绍如下:
1寒湿泻
症状:外感风寒,内伤饮食,泻下清稀或溏薄,腹痛肠鸣,或兼呕吐,发热恶寒,头痛,肢体酸
楚,舌苔白腻,脉濡细。
治法:解表散寒,化浊祛湿。方用藿香正气汤加减(藿香、紫苏、厚朴、苍术、生姜、木香、茯
苓、大腹皮)。如恶寒重者,可加荆芥、防风;如兼呕吐者,可加陈皮、半夏。
2湿热泻
症状:发热下利,腹中痛一阵,泻一阵,其来暴速,粪便稀薄或水样便,肛门灼热,大便热臭,
身不恶寒,小便短赤,口渴,苔黄腻,脉数。
治法:清热祛湿止泻,方用葛根黄芩黄连汤(葛根、黄芩、黄连、甘草)。本方亦治表邪未解
里热已成,脉数有力。用葛根外解肌表,以芩、连内清湿热,亦可加车前子、六一散以清热利湿。
3暑湿泻
症状:盛暑之际,暑伤于外,湿盛于内,泻下黄水,其势暴急,常吐泻交作,身热、汗出、心烦
口渴,尿短赤,苔薄黄,脉虚大。
治法:祛暑利湿,化浊祛秽,方用六一散加味(滑石、甘草、鲜藿香、鲜佩兰、扁豆花、鲜荷叶、
茯苓、通草、木香、黄连)。如呕吐剧烈,胃脘闷乱,可加用玉枢丹1克以辟秽化浊。
4湿泻(亦称濡泻)
症状:泻如纯水倾下,身重,肠鸣,腹痛不甚,舌苔白腻,脉濡滑。
治法:燥湿利水,方用胃苓汤(苍术、厚朴、陈皮、甘草、白术、桂枝、茯苓、泽泻、猪苓)。胃苓
汤即平胃散与五苓散合方而成,为治湿泻常用之剂。湿兼寒者还可加姜、附;湿兼热者可加芩、
连;湿兼滞者,可加山楂、神曲(陈修园)。
5伤食泻
症状:泻下粪便恶臭如败卵,脘腹痞满,泻后痛减,或兼发呕吐,苔垢而浊,脉多滑数或弦
滑,有暴食暴饮史。
治法:消食化滞,方用保和丸(山楂、神曲、谷芽、麦芽、半夏、茯苓、陈皮、连翘、莱菔子)。若
积滞较甚,大便不畅,腹中胀痛者,可酌加大黄,取通因通用之意。
6脾泻(即脾气虚作泻,脾虚则水谷难化。)
症状:大便时溏时泻,排泄物为粥糊状,泻后即宽,不思食,食后脘闷不舒,面色黄,四肢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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怠,舌淡,苔薄白,脉象缓而乏力。
治法:健脾祛湿,方用参苓白术散(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山药、扁豆、莲肉、砂仁、桔梗)。
7虚寒泻(亦称鹜泻)
症状:大便澄澈清冷,色如鸭屎,时时腹痛,得暖则舒,四肢欠温,脉沉细或迟缓。
治法:温中健脾,方用附子理中汤(党参、白术、干姜、附片、甘草)。如兼呕吐,可加用灶心
土以温中止呕。
8肾泻(即肾阳虚作泻,又谓五更泻)
症状:于黎明前脐下作痛,肠鸣作泻,泻后即安,腹部畏寒,有时作胀,下肢觉冷,舌淡苔白,
脉象沉细。
治法:温肾暖脾,方用四神丸(破故纸、肉豆蔻、五味子、吴茱萸)。
9痛泻
症状:即肝旺脾虚所致的肠鸣腹痛泄泻,每因气恼即发作,泻后痛减,舌苔薄白,脉弦而缓。
治法:泻肝补脾,方用痛泻要方(白术、白芍、防风、陈皮)。《医方考》说:“泻责之脾,痛责之
肝,肝责之实,脾责之虚,脾虚肝实故令痛泻。”简要地说明了本病的病因病机。
10滑泻
症状:泄泻日久,气散不收,无能统摄。
治法:虽投温补,未顾收功,必行固涩。方用赤石脂禹余粮汤(赤石脂、禹余粮)。此外如石
榴皮、御米壳亦有酸收固涩之功,此时可选用之。
11久泻
症状:气陷脱肛不收,四肢倦怠,动则气短,乃久泻,中气下陷所致。
治法:益气升清,方用补中益气汤(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陈皮、当归、升麻、柴胡、甘草)。
六、慢性萎缩性胃炎与摄生调养
慢性萎缩性胃炎,临床以胃脘疼痛、胀满、嗳气、纳呆为主症,胃镜检查见胃腺萎缩,粘膜变
薄,粘膜肌层增厚,胃酸分泌减少。现代医学认为,本病为胃癌前趋状态,治疗棘手。近年来发
病率和癌转率均有上升趋势,严重危害人民健康。中医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,注重辨证论治,
分别采用疏肝和胃、活血化瘀、健脾益胃、滋养胃阴等治则,取得了较为满意的疗效。董氏治疗
慢性萎缩性胃炎中体会到,为了提高临床疗效,必须注意指导病人摄生。《内经》中有关摄生的
内容极为丰富,我们应该继承发扬。
(一)畅情志以疏肝健脾
脾胃属土,肝胆属木,木有疏土之功,又具克土之性。肝木疏泄,调畅气机,分泌胆汁协助
脾胃之气的升降,帮助消化。《血证论》说:“木之性主于疏泄,食气入胃,全赖肝木之气以疏泄
之,而水谷乃化。”慢性萎缩性胃炎,虽病在脾胃,但与肝脏功能失调有密切关系。殷德燧氏诊
治本病310例,属肝胃气滞者为192例,约占62%,肝气郁结是本病的主要致病因素,肝气失
于疏泄,必然克犯脾胃,影响脾胃气机升降及消化吸收功能,形成肝气犯胃或肝脾不和之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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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类病人由于长期情志不遂,气郁日久,肝失条达,用药自然以疏肝和胃健脾为主,往往取效。
但肝的疏泄功能受情志变化的直接影响,临床常见屡服疏肝和胃之剂,肝气不疏,胃降未复,或
药后见减,不日反复,细究其因,则多有精神致病因素尚未消除。如思虑伤脾,思则气结,就有
碍于萎缩性胃炎的治疗。因此要提高疗效,必须调节精神情志。劳逸结合,体脑结合,有健脾
和胃之效。国际医学心理学界已经认识到,心理治疗如介绍有关疾病知识,消除各种疑虑,增
强痊愈信心,教授战胜疾病的方法,鼓励同疾病作斗争的勇气等,都有助于疾病的治愈和健康
的恢复。
畅情志必须医患配合,使病人积极配合药物治疗调摄精神情志。病人明了情志对疾病的
影响,就会主动调摄,消除病因,疏气散气,配合治疗。其间也须做好病人家属工作,协助患者
开扩胸襟,增加爱好,转移思路,谈心散气,改变环境等。调畅情志,消除病因,有疏肝健脾的作
用,是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的重要措施,不能等闲视之。曾诊治一老妇,胃脘胀痛年余,两胁胀
满,嗳气频频,不思饮食,舌暗苔黄腻,脉弦滑,经胃镜检查诊为萎缩性胃炎,予柴胡疏肝散合
平胃散化裁,服药5剂痛减。数日后病情反复,痛大作,胁脘胀满,恶心呕吐,心烦急躁,询知宿
与儿媳不睦,心情不畅,渐致病痛,日前再次争吵,病痛遂加。乃晓之以理,授之以法,嘱无气不
找气,临气会躲气,百病皆生于气,有气会散气。并与其子长谈,嘱做好老人及爱人工作,指明
病变的严重性和致病之因。老人自我调摄,家属积极配合,服药50余剂而安。
(二)调饮食以和胃健运
慢性萎缩性胃炎,病在脾胃,脏腑功能受损,胃失和降则胃脘疼痛,嗳气频频,脾失健运,即
胀满、纳呆等症生。脾胃既伤,治必遵经旨“调其饮食,适其寒温”。脾胃居于中洲,为仓廪之
官,胃主受纳,脾主运化,共同完成消化吸收输布的功能,以营养全身。正如《内经》所说:“食气
入胃,散精于肝,淫气于筋。食气入胃,浊气归心,淫精于脉。脉气流经,经气归于肺。肺朝百
脉,输精于皮毛。毛脉合精,行气于府。府精神明,留于四脏,气归于权衡,权衡以平,气口成
寸,以决死生。”慢性萎缩性胃炎的病人,脾胃功能受到损伤,治疗过程中必须调节其饮食,病人
调节饮食,包括饮食宜忌两个方面。病人应忌口,生食冷饮,粘滑肥甘,辛辣醇酒等均在所忌之
列。生食冷饮,损伤脾胃阳气;粘滑肥甘,不易消化,耗伤脾胃之气,亦有留湿助热之弊;辛辣之
味,助火热而伤胃阴。酒为水谷之精,其气悍,入于胃中则胃胀,气逆,满于胸中,肝浮胆横,
助火留湿,耗伤胃阴,甚则伤肾败脾,尤为必戒。病人宜温食,进易消化富营养之食物。此外还
应注意进食习惯和规律。正如《医说》所云:“如能节满意之食,省爽口之味,长不至于饱甚者,
即顿顿必无伤,物物皆为益。糟粕变化,早晚溲便,按时毕精,和一上下;津液蓄神,含藏内守,
荣卫外护,邪毒不能犯,疾病无由作。”要尽量避免饥饱不节,如司机一类人,饥一顿,饱一顿,冷
一顿,热一顿,极伤脾胃。《素问·痹论》说:“饮食自倍,肠胃乃伤。”每餐宜少,尤以晚餐最需控
制,只宜进食七成左右,以减轻脾胃负担。生活习惯的改变,是不容易的,但生活习惯在病人致
病及治疗过程中确具重要作用。医者必须向病人阐明道理,使病人自觉地与自己的有害习惯
做斗争,积极配合药物治疗,才能取得满意的疗效。董氏强调脾胃病药量宜轻,用药宜精,重病
轻取,用效通神。他常说:“勿伐天和,勿伐无过。”同时非常重视脾胃病的摄生调理,对逐渐痊
愈的病人总再三嘱咐“防寒忌冷,少食肥甘;细嚼慢咽,少食多餐,”因而临床疗效满意。脾胃病
易治难愈的根本原因,是注意调节饮食不够,因而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病人,调节饮食,健脾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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胃是非常重要的,曾遇一男性病人,40余岁,患慢性萎缩性胃炎,胃脘胀痛堵闷,纳后有加,嗳
气频频,时有发作。每服中药五、七剂痛止,但数日后又发作,舌暗红有瘀斑,苔黄厚腻。细询
其由来,系由饮酒,暴食所致。虽经多方诊治,并反复说明戒酒的必要性,晓以利害,但仍嗜酒
暴饮如故,终至不治。
(三)适应环境,加强锻炼
萎缩性胃炎病人的摄生调养,要因时、因地、因人制宜。首先要注意顺应四时气候的变化,
在不同的季节中,应有不同的调养方法和侧重点。春三月,此为发陈,天地俱生,万物以荣,人
体的生升之气,也随着宇宙万物的生机而增长。春季属木,肝气主令,肝气渐旺,必然对脾胃产
生影响,因此春季是萎缩性胃炎肝郁脾虚,患者病情容易加重的季节。这时患者调摄生活的重
点应侧重在两个方面:一是使脾旺而不受邪,如《内经》讲: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。”调节饮食,健
脾和胃,保持脾胃之气充盛不损,则肝气虽旺,不至于犯及脾胃。二是顺应肝气初升的特点,不
使肝气郁滞或升发太过,调摄精神情志,使心情舒畅。在饮食上也应注意甘缓和中,不宜多进
辛辣以助肝气,这样肝虽然当令,则无由克犯脾胃而加重病情。夏三月,此为蕃秀,天地气交,
万物华实,是阳气亢盛的季节,人体的阳气也发泄于外。因此浮阳外盛,体内常多阴冷之气。
由于天气炎热,人们多喜冷饮冷食,极易损伤脾胃之阳气。《卫生宝鉴》说:“四时唯夏难调摄”,
正是说的这个道理。夏季养阳,应成为萎缩性胃炎患者生活调养的重要所在,宜温食热饮以护
中阳。长夏和秋季,天气下迫,地气上腾,而雨雾露水较多,湿气弥漫。《内经》说“湿气迫于
脾”,湿邪亦伤脾胃阳气,加之夏至之后,阴气渐生,立秋金肃之气当令,脾胃阳气被遏,因此患
者应从内外两个方面注意调摄。从外而言,避免冒雨涉水,睡卧湿地,注意生活环境保持干燥,
以防外湿;从内而言,饮食要忌肥甘厚味,慎用生冷饮食,以防留湿,阻遏气机升降。冬三月,寒
水当令,水冰地坼,气候寒冷。脾胃阳虚的患者,要注意防寒保暧,慎用苦寒之药,忌食生冷之
物以保护阳气。同时应该因地制宜,根据不同的地理环境,指导调养摄生,如北方地高气寒,应
多用温热之品,顾护阳气。东南地区地势低下,气候温暖潮湿,病多湿邪或湿热为患,在饮食方
面宜用清淡、芳香之品以化湿。此外,萎缩性胃炎病人的摄生调养,应因人而异,根据病人的体
质,生活习惯以及精神状态的不同,而采用不同的摄生方法。如阳热之体慎用温热性药物,阴
寒之体慎用苦寒冷食,肝旺脾虚的病人则首先注意调摄情志。
为了提高疗效,既病防变,可以鼓励病人积极开展气功等项锻炼方法。气功通过调意念,
调气息,调姿势,达到形神合一,做到“法于阴阳,和于术数,恬淡虚无,真气从之,精神内守,病
安从来。”曾治疗一郭性患者,男,34岁,患浅表萎缩性胃炎3年,曾用中药百余剂及西药治疗
均不效,在使用疏肝健脾中药的同时,教其做站桩功,坚持月余,胃脘胀痛等症状消失,饮食增
加,患者心情愉快,增强了战胜疾病的信心,目前仍坚持气功和服用中药,以期痊愈。
治疗慢性萎缩性胃炎,摄生调养不能忽视,它不仅是辅助手段,应该看成是重要治疗措施。
欲提高疗效,必须调动病人积极性,注意摄生调养,这就是中医所说的“病为本,工为标”。
第四卷700
名案评析
一、治脾胃以安五脏案
张某,男,47岁,1973年10月初诊,现已住院6年,住院号52046。
症状:面色晦暗,唇甲苍白,头昏目眩,周身浮肿,四肢欠温,纳少脘闷,两胁胀满,腹泻作
痛,兼有痰多、咳嗽,气短而喘,夜眠心悸不宁,脉沉而细,舌苔白腻。胸部和四肢有出血点,血
红蛋白6克,全血细胞减少。病案中诊断为再生障碍性贫血,兼冠心病继发性房颤,慢性气管
炎,继发性甲状腺机能低下,十二指肠球部溃疡,慢性胆囊炎和间质性肝炎,迭经中西医治疗乏
效,曾服中药1800余剂,其中参术健脾,补肾益血,补中益气诸方均多用过。6年来共输血
53000余毫升(不包括人造血浆在内),曾3次病危出血,上呕下泻。当时病情复杂,五脏俱病,
病属棘手。在复杂的病情中,董氏找出其主要矛盾,认为关键在于“寒湿困脾”,处方首先以《济
生方》实脾饮为主,温阳健脾行气利水,加藿香、苏叶醒脾开胃,以苍术代白术燥脾祛湿,方服
20剂后胃纳已佳,胸闷、胁胀、腹泻、腹痛亦减。二次方合理中、四神以温脾肾,服20剂后,腹
泻已止,大便日行一次,水肿亦消,其他病状亦已大减。第三次方以健脾、养心、益气、补血为
主。方用人参归脾和当归补血汤续服20余剂,因住院数载,今春回家过年,归院后检查一切正
常,继服前方,清明节出院。嘱其继服人参归脾丸和金匮肾气丸,以补先、后天之本。11年后
家访,患者已能半日工作,并能偶尔出差东北。附当时原方如下:
处方一:藿香10克、苏叶10克、云苓15克、苍术10克、干姜6克、附片6克、厚朴10克、木
香6克、草果6克、木瓜6克、大腹皮10克、甘草10克、生姜3片。
处方二:党参10克、白术10克、茯苓10克、干姜6克、附片6克、破故纸6克、吴茱萸6克、
木香6克、木瓜6克、藿香10克、甘草10克。
处方三:黄芪15克、党参10克、白术10克、干姜6克、附片6克、枣仁10克,远志10克、木
香6克、当归10克、甘草10克。
[评析] 治脾胃以安五脏之说,见《景岳全书》卷十七,谓“脾为土脏,灌溉四旁,是以五脏
中皆有脾气,而脾胃中亦有五脏之气,此其互为相使……,故善治脾者,能调五脏,即所以治脾
胃也。”盖脾为后天之本,脾气得安,五脏受荫,脾气虚弱,将百病丛生。《慎斋遗书》说“诸病不
愈,寻到脾胃而愈者颇多”,亦是此义。本病为血液病,血之与脾密切相关,脾为生血之源,又有
统血之力。心能主,肝能藏,中土得健,四脏得安,故本例未用一般治血之剂而病自愈。前人于
补脾、补肾每多争论。程钟龄曰:“脾肾两脏,皆为根本,不可偏废,故谓补脾不如补肾者,以命
门之火可以生土,或谓补肾不如补脾者,以饮食之精自能下注于肾也。须知脾弱而肾不虚者,
则补脾为亟,肾弱而脾不虚者,则补肾为先。若脾肾两虚,则并补之。”程氏之论,可谓片言息
争。本例属于脾虚寒湿,故以治脾为主。但寒湿不去,脾虚难扶,精血无以化生,故以辛散寒湿
为先导。寒湿既除,改用温运脾肾以疗其本,后以健脾养心,益气补血而收功。
第四卷701
二、克隆病案
周某,女,44岁,医务工作者,1992年2月28日初诊。
右上腹疼痛反复发作,伴发热10个月。患者于1991年4月中旬出现发热,体温37~
387℃,右上腹疼痛、恶心。5月14日往解放军某医院,经肠镜及病理检查,确诊为横结肠克隆
病,治疗未见显效,今慕名前来诊治。现病人右上腹持续疼痛,脘腹胀满,恶心欲呕,食纳不馨,
发热恶寒,面色萎黄,头晕昏蒙,关节疼痛,周身乏力,舌胖淡苔白腻,脉象濡细。右中腹有压
痛,可触及条索状物,触痛。中医诊断腹痛,证属外感风寒,湿阻气机。治以解表化湿,理气和
中法。以藿香正气散加减,药用:藿香佩兰各10克、苏叶10克、炒苍术10克、半夏10克、陈皮
10克、茯苓10克、川厚朴10克、大腹皮10克、竹茹10克、香附10克、乌药6克、柴胡10克、杭
芍10克、防风10克、桂枝10克。20剂,日1剂,水煎服。
4月11日二诊:病人发热退,恶寒除,脘腹胀满减轻,现右胁不适,小腹胀痛,两目发胀,关
节疼痛,握物不便,舌淡苔白,脉弦。外邪已解,脾湿渐化,而肝郁气滞显露。治以疏肝理气为
主,方用柴胡疏肝散化裁:柴胡10克、白芍10克、香附米10克、郁金10克、陈皮10克、川楝子
10克、元胡6克、川厚朴10克、小茴香6克、橘核6克、全当归10克、桂枝10克、竹茹10克、半
夏10克、六神曲10克,6剂。
4月25日三诊:肝区隐痛,晨起腹胀,头晕乏力,左指关节晨僵而肿,大便略干,舌胖淡边
有齿痕苔白,脉弦细,查血色素9.1克。肝郁血虚,脾气不足。治以养血舒肝,健脾益气法。方
选逍遥散合六君子汤:柴胡10克、白芍10克、全当归10克、白术10克、茯苓10克、党参10克、
清半夏10克、陈皮10克、砂仁10克、枳壳10克、厚朴10克、香附米10克、小茴香6克、橘核6
克、川楝子10克、桂枝10克、甘草6克,12剂。
5月9日四诊:病人胁痛消失,头晕目黑,短气懒言,四肢乏力,小腹胀满,大便干结,舌淡
苔白、有齿痕,脉虚弦。证属脾气虚陷,小腹气结。治以益气调脾,理气疏肝。以补中益气汤加
味:黄芪10克、白术10克、炒陈皮10克、升麻6克、柴胡10克、全当归10克、党参10克、云茯
苓10克、甘草6克、橘核6克、小茴香6克、酒元胡6克、台乌药6克、川楝子6克、川军6克,12
剂。
5月23日五诊:病者胁痛隐隐,脘腹稍胀,小腹未胀,睡眠偏少,舌淡苔白,脉弦细。肝郁
血虚,脾胃失和。治以疏肝健脾和胃法。以三诊方去党参、橘核、小茴香、川楝子,加苏叶10
克、炒枣仁20克、远志10克、节菖蒲10克,12剂。
6月27日六诊:病人脘腹胀满,头晕而沉,四肢乏力,纳谷不馨,舌淡苔白,脉沉细。天气
渐热,暑湿当令,脾虚湿困。治以健脾化湿,兼以疏肝理气法。再用藿香正气散加减。服药24
剂,症状消失。随访至今,未再复发。
[评析] 克隆病属疑难病症,病程冗长,容易反复,取效不易。董氏立足辨证论治,圆机活
法,随证而施,始终抓住肝脾两脏,理脾调肝,病症渐轻渐少,终于获愈。纵观本案,前后六诊。
首诊用藿香正气散,邪散而寒热退;肝郁气滞显露,再以柴胡疏肝散以疏散之;药后肝郁减,脾
虚明显,即以逍遥散合六君子汤调补;再后肝郁舒而脾气虚陷,直以补中益气汤补气升阳取
效;气虚得补而肝郁脾滞,则再变通疏肝健脾和胃法调之;此后天热暑蒸,湿气又盛,遵前诊以
第四卷702
藿香正气调理至愈。前后五变其法,丝丝入扣,谨守病机,故随拨随应。
三、胆石症术后严重呕吐案
陈某,女,66岁。患慢性胆囊炎、胆结石已20余年,又因患有血小板减少症,一直采取保
守治疗。1991年5月30日右上腹疼痛,高热39.4℃,呕吐不止,全身黄染,5月31日去某医院
急诊,6月1日收住院。7月2日行胆囊摘除术,术前检查血小板5.7万/立方毫米,曾输血若
干。手术时发现胆囊破裂,并已化脓。术后一般情况尚好,惟呕吐始终未止。术后3周,因行
造影检查,引起伤口出血不止,呕吐频繁并吐黑血,大便潜血,发热。7月23日应邀往诊。患
者面色苍白,精神倦怠,四肢无力,呕吐恶心已30余日,亦时见吐血。饮食难入,靠输液维持,
右胁疼痛难忍,胃脘胀满不舒,呃逆频仍,口渴心烦,头晕失眠,小便黄赤,大便四日未行,舌质
红,舌苔黄厚腻,脉弦滑数,体温37.7℃。证属肝胆郁滞,横克脾土,胃失和降,治以疏肝清胆,
健脾和胃,清暑祛湿法。药用:白芍10克、柴胡6克、香附10克、枳壳6克、代赭石10克(先
煎)、旋复花10克、竹茹10克、半夏10克、藿香10克、佩兰10克、砂仁6克(后下)、莲子肉10
克、白术10克、苡仁10克、白扁豆30克、西瓜翠衣30克、甘草10克。3剂,水煎服。
7月26日二诊:服前药3剂后,即感胁脘舒适,呕吐已止,呃逆亦停,大便两次,但仍为黑
色,精神渐趋正常,舌苔已退,食欲转佳。原方去砂仁、枳壳、苡仁,加西洋参10克、生藕节10
克、枇杷叶10克。3剂,水煎服。服药3剂后,病势大减,症状基本消失,患者已能进食,呕吐
止,大便正常,未见潜血,伤口处亦无不适,效不更方,嘱其继服5剂。后于方中加入益气补血
之品。药用:生黄芪10克、西洋参10克、白术10克、杭白芍10克、香附10克、当归10克、佩兰
叶10克、清半夏10克、竹茹10克、代赭石10克(先煎)、旋复花10克、白扁豆30克、莲子肉10
克、西瓜翠衣30克、甘草10克、炒枳壳6克。5剂,水煎服。服药后,症状全无,精神佳,食欲
增,已能履地,家属恐医生取引流导管时再引起伤口出血,董氏告曰:病已近愈,不致如此。果
然服此方后,导管自行脱落,伤口基本愈合。后经各项检查均已正常。嘱出院后可继服本方
10剂调理。
[评析] 本例患者年高体虚,呕吐30余天,本虚标实,治疗棘手。观病人呕吐频作,口渴
心烦,小便黄赤,大便四日未行,舌质红、舌苔黄厚而腻,脉弦滑数,此乃肝胆脾胃湿热之证,急
则治其标,首诊用疏肝健脾、清暑和胃之法,方用柴胡疏肝散、参苓白术散、旋复代赭汤三方加
减化裁。药用柴胡、香附、枳壳、白芍、白术等以疏肝健脾,又因患者病在炎暑,暑必夹湿,又兼
久吐伤津,故用藿香、佩兰化浊和胃,西瓜翠衣清热祛暑生津止渴。白扁豆一味,董氏临床治呕
吐呃逆者重用之,取其补肺、开胃、下气、止呕之功,并有清暑化湿之效。药用3剂,患者呕吐
止,大便通,舌苔退,胃气和,食欲转佳,精神渐增。二诊时患者虽吐血止,但大便仍为黑色,可
知内有瘀血不化,故在继续调和脾胃的基础上加入生藕节化瘀止血。又虑患者年已六旬以上,
手术前后呕吐频作30余日,其本必虚,乃加西洋参益气养阴,以顾正气。药后病势大减,症状
基本消失。缓则治本,患者手术时,血小板仅5.7万/立方毫米,手术后气血又伤,故三诊时加
入当归补血汤补益气血,以善其后。综观本例呕吐,其病在胃,而其本在肝。故疏肝清热抑木
以安脾和胃,健脾扶土以荣木,更用当归补血汤以补气生血。三法并用,相得益彰,因而获效。
第四卷703
四、血紫质病案
郝某,男,23岁,门诊号05133,1980年3月10日初诊。
间歇性发热伴腹痛10年。每次发病高热持续20~30日,经治转为低热,持续20~30日;
伴急腹痛,痛在脐周。每2~3个月发病一次。1979年5月发病住某医院,诊断为“血紫质
病”。
现症:发热,体温37.8℃,不汗出而畏寒,脘腹胀痛感凉,喜按喜温,腹泻,泻后痛略减。苔
中后腻而润,舌尖边红,脉缓弱。拟甘温除热法。
处方:干姜6克、党参10克、炙甘草9克、白术10克、白芍10克、桂枝6克、元胡6克、川楝
子10克、大枣5枚、生姜3片。
二诊:上方服3剂,热退,脘腹隐痛,食欲不佳。上方加陈皮6克、藿香10克。
三诊:服药7剂,纳谷渐馨,脘腹痛减,得食痛缓,苔薄腻,脉细弱。处方:党参10克、白术6
克、陈皮6克、半夏10克、砂仁5克、木香3克、佩兰10克、香附10克、苏藿梗各10克、白芍10
克、元胡6克、炙草5克,每日1剂,服20剂后,改为间日服1剂。随访半年,病未发。
[评析] 本例患者腹痛感凉,喜按喜温,腹泻,脉缓而弱,属脾阳不足;其发热亦为脾胃阳
气虚弱之热。泻后痛减,系阳虚寒凝气滞,肝木妨土之象。董氏初用理中汤加味,以干姜、白
术、党参、炙草、大枣温脾补气;桂枝既可温脾阳,又能配白芍和营卫;白芍配元胡、川楝柔肝止
痛,使木不妨土;茯苓助干姜、白术和脾止泻;元胡、川楝得干姜、桂枝之温而行滞。二诊加陈
皮、藿香畅中开胃,使谷气充盛,奉养脾胃元气。三诊以香砂六君子汤加味,仍宗培补脾胃元
气,兼以开胃进食,使后天之本健旺,灌溉全身,以巩固疗效。
五、乳糜胸腹水案
段某,男,37岁,住院号165437,1975年5月初诊。
某总医院诊断为“乳糜胸水、腹水1年余,兼有风湿性心脏病、二尖瓣狭窄、心功能代偿
期”。曾用中西药治疗,未见减退。
现症:胸腹胀满,气短不舒,纳呆食少,苔白腻,脉缓。证属脾运失职,水湿停聚,拟胃苓汤
治之。处方:苍白术各10克、川朴5克、陈皮10克、茯苓皮10克、泽泻6克、猪苓10克、大腹皮
10克、桂枝3克、生姜皮2克、甘草5克。每日1剂。
二诊:上方服20余剂,胸腹胀满减轻,惟尿量尚少。拟宗原方去苍术、川朴、甘草,加桑白
皮。每日1剂。
三诊:患者服40余剂,诸症均减,乳糜胸水已痊,乳糜腹水明显好转,诊脉细迟,舌苔白。
阴阳皆虚,拟济生肾气丸作汤出院服用。
上方服40余剂,乳糜腹水消失。1980年随访,乳糜胸、腹水均未发。
[评析] 本例经各种检查,原因不明。从临床表现看,相当于中医学的“臌胀”、“水肿”等
范畴。观其症,胸腹胀满,气短不舒,纳呆食少,苔白腻,脉缓,皆属脾病。故以苍白术健脾燥
湿;桂枝、生姜皮、川朴、陈皮宣运中阳之气,取“气化则水化”之意,佐以二苓、腹皮、泽泻利水消
第四卷704
浊,甘草调和诸药。二诊因小溲量尚少,故以五苓合五皮,仍宗健脾,加强利水。三诊邪势去其
大半,正气亦衰,故以济生肾气汤培补肾之阴阳,且能利水消胀。本例先用健脾利水,使后天以
资先天,终以补肾利水,以先天主后天,终使乳糜胸水、腹水消除。
六、糖尿病合并多发性神经炎案
张某,男,60岁,干部,因口渴乏力,消瘦,伴下肢疼痛,于1983年2月11日入院,住院号
127307。
患者1982年7月曾因口渴引饮,头目眩晕,溲尿增多,体重减轻,下肢刺痛,查尿糖(++
++),血糖180mg/dl,以糖尿病、坐骨神经痛住某人民医院治疗,住院期间口服降糖灵,肌注维
生素B
12
,且进行理疗和按摩治疗,一个月后查尿糖(±),血糖140mg/dl,然肢痛不减。于1982
年12月在某医院神经内科检查,排除了脑肿瘤引起的下肢刺痛,诊为“糖尿病合并多发性神经
炎”,劝其出院中药治疗。
住广安门医院后,患者双下肢持续性刺痛,如触电样,不得触及衣被,入夜则用木棍支撑衣
被以防触动作痛。双下肢外侧有20×5cm
2
区域疼痛尤甚。伴有头晕眼花,动则加重,有欲跌
仆之势,口苦咽干,小溲无恙,大便质软,日二行。舌质嫩红,苔薄白,脉弦细。证属阴虚燥热之
消渴,气营两虚、脉络瘀阻之痛痹,拟滋补肝肾,祛风通络治之,方宗归芍地黄丸加减:生地10
克、当归10克、杭白芍15克、防风6克、桑枝15克、怀牛膝10克、山药10克、茯苓10克、川桂
枝6克、地龙10克、独活6克、炙甘草5克、黄芪15克。
上方进服32剂,诸恙均减,肢痛十去七八,已不用木棍支撑衣被,步行稳健,纳香便和,继
守调补肝肾大法,处方:女贞子12克、旱莲草12克、当归12克、赤白芍各12克、川芎6克、茯苓
12克、木瓜12克、牛膝12克、地龙12克、桑枝12克、忍冬藤20克、夜交藤20克。
守上方调治半个月,复查血糖105mg/dl,体重增加,头晕眼花已解,两下肢外侧疼痛已除,
故以临床治愈出院。
[评析] 经云“二阳结谓之消”。消渴之证因于阳明热盛,蕴结化燥,消灼肺胃之津液,进
而肾燥精虚,故知病损肺胃肝肾诸脏。肝肾同源,精血互生,故肾病及肝。肾主骨,肝主筋,肝
肾不足,气营两虚,筋骨失养,不荣则痛,故方用归芍地黄汤增损以标本兼治。方中生地、当归、
白芍、山药、二至丸、黄芪、牛膝以滋补肝肾,强筋健骨;取桑枝、桂枝、地龙、独活以祛风通络。
本案为消渴痼疾,合并痛痹,董氏谨守病机,标本兼治,正复邪除而收全功。
七、慢性溃疡性结肠炎案(三则)
案一:周某,男性,51岁。自1989年起腹痛,里急后重,下利便血,日三四次,甚则五六次,
经某医院诊断为慢性溃疡性结肠炎,屡治不效,1990年5月20日来董氏处诊治。届时已便血
半年有余,患者面黄肢冷,两胁胀痛,脘闷纳呆,心悸时烦,夜寐不宁,舌质淡润,脉象弦细而濡。
此乃脾肾虚寒,肝郁气滞,横克脾土,脾不能统,肝不能藏,故便血不止。治以温补脾肾,疏肝理
气为法。处方:藿香10克、苏叶10克、苍白术各10克、陈皮10克、白芍10克、香附10克、郁
金10克、柴胡6克、干姜6克、破故纸6克、制附片6克、甘草6克。服药6剂,便血即止,下利
第四卷705
减轻,日一二行,脘胁胀痛大减,纳食转佳,夜已能寐。5月27日复诊,原方去苏叶、藿香,加佩
兰10克、苏梗10克、砂仁6克,继服6剂,诸症皆除,病告痊愈。后嘱服香砂六君子丸和附子
理中丸,以善其后,随访至今未见复发。
案二:宋某,女,34岁。4年来腹痛腹泻,有脓血,后重下坠。面色萎黄,形体消瘦,四肢乏
力,动则气短,心悸,纳少不馨,食后脘闷不舒,夜寐不宁。在当地医院诊断为慢性溃疡性结肠
炎,服西药无效,改服中药人参、西洋参等补益之剂,仍无显效,1988年12月来京求治。同道用
补气升阳、温中健脾之法,投以党参、山药、黄芪、白术等,最后下利不减且增脘腹胀满。遂于
12月15日来董氏处诊治,症状如前,舌苔白腻舌质淡红,脉象沉缓无力,用温补脾肾,行气燥
湿法治之。拟方如下:藿香10克、苏梗10克、苍术10克、陈皮10克、半夏10克、干姜6克、厚
朴10克、砂仁6克、大腹皮10克、木香6克、附片6克、五味子10克、枣仁10克、甘草6克。服
药6剂,食欲转佳,腹胀、脘闷均消,腹泻亦由每日三四次减至每日两次,患者甚喜。后因感冒
而停药,待感冒愈后,再拟燥湿化痰,温肾健脾之法,药用苍术10克、半夏10克、陈皮10克、藿
香10克、前胡6克、杏仁10克、附片6克、干姜6克、破故纸6克、枇杷叶10克、甘草6克。12
月29日再诊,患者腹痛腹泻已止,胃纳亦佳,体力渐增,愿回原地调理,嘱早服附子理中丸1
丸,中午、晚上各服香砂枳术丸、四神丸6克。注意劳逸结合,忌生冷、油腻。春节后患者函告,
病已痊愈,体重增加约5千克,随访至今未发。
案三:曲某,女,54岁,患腹痛腹泻10余年,便中时有粘液脓血,且皮肤搔痒,烦躁不安,头
痛失眠,痛苦异常,经某医院结肠镜检查,诊为溃疡性结肠炎,1990年7月29日求治于董氏。
患者尤以皮肤搔痒而烦恼,舌质淡红苔白腻,脉沉弦细。证属脾肾阳虚,肝阳上扰,心神不宁。
拟温肾健脾,平肝熄风,镇静安神之法。药用:生龙骨15克、生牡蛎15克、苍术10克、枣仁10
克、远志10克、五味子10克、菖蒲10克、天麻10克、白蒺藜10克、制附片6克、破故纸6克、陈
皮10克、甘草6克。服药6剂后,腹痛腹泻减轻,睡眠明显好转,惟周身痒而烦躁不安。1990
年8月12日二诊,加入痛泻要方,健脾祛风止痒。药用:防风10克、白术10克、陈皮10克、白
芍10克、茯苓10克、牡蛎10克、龙骨15克、白蒺藜10克、天麻6克、破故纸6克、制附片6克、
干姜6克、焦薏仁10克、炙草6克。6剂,水煎服。9月20日三诊,药后肤痒大减,睡眠亦安,仍
以温肾健脾,安神宁心为法调理之。药用藿苏梗各10克、炒苍术10克、香附10克、牡蛎10克、
龙骨15克、党参10克、干姜6克、制附片6克、破故纸6克、远志6克、菖蒲10克、五味子10
克、甘草6克。服药后,诸症皆除,嘱继服附子理中丸、四神丸早晚各一次,以善其后。随访至
今,未见复发。
[评析] 慢性溃疡性结肠炎是一种以腹痛腹泻,肠鸣腹胀,粘液便,或粘液脓血便为主要
临床特征的常见慢性肠道疾病。病程缓慢,病势缠绵,反复发作,迁延难愈。董氏认为慢性溃
疡性结肠炎主要是脾土虚损,气血乏源,抗病力下降,致使本病迁延难愈,由于泻不易止,脾胃
愈衰,正气愈虚,以致虚损及肾,终成脾肾两虚。因而三例均注重调节消化系统,强壮脾胃功能
的同时,每加温肾助运之品,但脾土虚弱往往招致肝木克伐,故在扶土的同时又予以抑肝,如东
垣所云“治脾胃必先制肝”。此为三例患者的基本治法。
第四卷706
医论医话
一、辨证论治是中医的特点
中医药学是我国医疗事业所独具的特点和优势。所谓特点是对国内而言,我国医学有中
医、西医,体系不同,各有专长,应互相配合,取长补短,但中医是我国医学的特点。所谓优势是
对国外而言,西医是由国外传来的,从总体上来讲西医的优势在国外,而中医的本源在中国,有
几千年的历史,是我国医学的优势所在。因此要继承中医,研究中医,发展中医。
什么是中医的特点呢?中医的特点举不胜举,但最本质、最主要的特点就是辨证论治。辨
证论治,是依据中医基础理论来完成的。辨证是根据阴阳五行学说、脏腑经络学说、三因学说、
四诊八纲等,审证求因,取得诊断。论治是在辨证的基础上,确立治则、治法,根据方剂学、药物
学的理论,处方遣药,进行治疗。阴阳五行学说贯穿于中医的生理、病理、诊断和治疗各个方
面,阴阳说的是人和自然,以及人体内部对立统一的关系,五行是讲它们之间的相互联系。如
阳胜则阴病,阴胜则阳病;阳病治阴,阴病治阳;从阴引阳,从阳引阴;生克制化,相乘相侮;母病
及子,子盗母气;虚则补其母,实则泻其子等。阴阳五行学说是从临床实践中客观地归纳综合
出来的,指导着中医的辨证论治。脏腑经络学说是中医理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五脏六腑
通过经络的作用,将人体的内外、上下形成有机的整体,维持人体的正常生理功能。脏腑经络
的功能失调,就会产生疾病,因此一切疾病,都是归属脏腑的。如肺主一身之表,表病则属于
肺。所以古人说:“治病不知脏腑经络,开口动手便错”。用脏腑经络学说来分析疾病、证候,是
辨证论治的准则之一。三因即内因、外因、不内外因。外因指风寒暑湿燥火六淫和疫疠之气;
内因指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;不内外因包括饮食、饥饱、劳倦、外伤、虫兽伤、中毒等,所谓内因,
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,这是人体对外界刺激的反应,虽称内因,其实是从外而来的。中医对病
因的认识不是主要的,而是强调人体得病主要决定于人的正气。正气不虚就有抵抗病邪的能
力,正气虚就会成为致病的主要因素,内因是主导,外因是条件。正如《内经》讲的:“正气存内,
邪不可干”、“邪之所凑,其气必虚”。在相同的条件下,有人得病,有人不得病,有人得病轻,有
人得病重,这取决于人的正气。人体正气旺盛的时候,即使得病也轻,治疗也容易。三因方面
中医是这样认识的。望闻问切四诊是非常重要的,人体有病,就会有所表现,这就是症状,是疾
病给我们的信息,依靠这些信息,医生才能辨证论治。四诊,就是取得信息的手段。诊脉大家
认为不好学习,难于掌握,“在心易了,指下难明”。学习脉学要理论联系实际,通过临床,由病
上找脉,如感冒病,多见浮脉,正如古人所说:“多诊识脉”,在病人中多摸索就可以掌握脉学了。
望诊主要是指望病人的气色,如热病的人面色红,虚寒的病人面色苍白,但最主要的是气色有
光泽,正如《内经》讲:“赤欲如帛裹朱,不欲如赭;白欲如鹅羽,不欲如盐;青欲如苍壁之泽,不欲
如蓝;黄欲如罗裹雄黄,不欲如黄土;黑欲如重漆色,不欲如地苍。五色精微象见矣,其寿命不
久也。”我有一个老同道,患有肝硬变,有一次见到他,脸上颜色发蓝,而且一点光泽也没有,这
是肝的本色见了,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,我们看到有的人脸色发黑,但有光泽,说明他是健康
第四卷707
人。望诊除了望气色,还有望精神,“得神者昌,失神者亡”,望舌质、舌苔、形态和分部望诊,尤
其是望神、望舌都是中医的特色,十分重要,不一一细说了。闻诊是听声音,闻气味,问诊有“十
问歌”做了较为全面的概括。八纲是指表里寒热虚实阴阳。表里指辨病位而言,表证要看风寒
暑湿燥火属于哪种病因,在里要看病在何脏何腑。寒热指辨病性而言,主热还是主寒。虚实是
指辨正邪而言,虚是正气虚,实是邪气实,所以《内经》说:“邪气盛则实,精气夺则虚”。阴阳是
总纲,具体讲来,表证属阳,里证属阴;实证属阳,虚证属阴;热证属阳,寒证属阴。我认为还应
该加上在脏在腑,病在腑属阳,病在脏属阴。八纲是最基本的辨证方法,此处还有脏腑经络辨
证、气血津液辨证、病因辨证、六经辨证、卫气营血辨证、三焦辨证等方法。辨证就是运用中医
理论,了解病情,审证求因,以指导治疗。论治是根据方剂学、药物学的理论,立法组方用药,以
治疗疾病。治法有正治反治、治本治标、汗吐下和清温补消八法,具体治法就更多了,不下数十
种。制方有君臣佐使,“主病之谓君,佐君之谓臣,应臣之谓使”。《内经》有大小缓急奇偶复七
方之制,是组方的法则。中医药物学,《神农本草经》分上品、中品、下品。上品指补养药,中品
既补养又治病,下品只能驱邪治病。南北朝的北齐徐之才《药对》根据药物的功用,归纳为
“宣”、“通”、“补”、“泄”、“轻”、“重”、“滑”、“涩”、“燥”、“湿”十种,其后《圣济总录》添以“剂”字,
成无己的《伤寒明理论》则称为十剂,即宣可去壅,通可行滞,补可扶弱,泄可去闭,轻可去实,重
可镇怯,滑可去著,涩可固脱,燥可去湿,湿可润燥。到了明朝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比徐之才的
十种就更详细了,分为16纲,纲下有目,纲举目张,药物也增至1892种,而且对药物的形、色、
气、味有了很清楚的认识。植物药从形而言,诸穗皆升,如芥穗;诸子皆降,如苏子,子里含油
分,可润肠通便;诸叶皆散,如桑叶;诸梗皆宽胸,如藿梗。从色来讲,青入肝,黄入脾,赤入心,
白入肺,黑入肾。从气来讲,寒能治热,凉可去温,热以治寒。从味来讲,辛味入肺能散能行,酸
味入肝能收能涩,甘味入脾能补能和,苦味入心能燥能泻,咸味入肾能软能下。我们学习中医,
就是从临床开始学习看病的,学习了临床也要学习理论。掌握了辨证论治,临床疗效就高,正
如俗话所说:“用当通神”。辨证论治是灵活的,可以同病异治,异病同治。比如心脏病,除了治
心,舒肝也可以,调营卫、理脾胃等办法也可以治愈。异病同治就是不论什么病,只要符合同一
个证,就用同一方法治疗,均能治好。又如肺与大肠相表里,病在肺,通泻大肠可以治愈肺病,
这是上病取下;小便不通,用开通肺气的办法通过治肺,小便得利,这是下病治上。
总之,辨证论治是中医学的特点,我们要重视辨证论治。1917年,当时绥远省发生鼠疫流
行,中医认为是黑子病,请了几位老中医,取得了很好的疗效,他们就是根据中医理论辨证论
治,用的就是《疫疹一得》中的清瘟败毒饮。目前外国人恐惧艾滋病,有人提出中医能否治疗艾
滋病,我看是可以的,根据辨证论治,就可以处方遣药。因此,如果能够掌握辨证论治,那么不
但能治愈常见病多发病,也为治疗疑难大病打下了基础。
二、养脾阴刍议
滋养脾阴,人多忽之。或以脾胃相关,脾阳统胃阳,胃阴统脾阴混治之。我曰不然。脾阴
之说由来已久,自明清之际,周慎斋、胡慎柔、吴澄、缪仲淳、唐容川等名贤,代有发挥。从临床
实践看,脾阴虚弱也颇多见,从滋养脾阴着手常可得效。中医理论认为一切事物都具有阴阳两
方面,脾脏自无例外。脾阳是脾脏运化水谷的生理功能,脾阴是脾脏运化水谷化生的营养物
第四卷708
质,诸如营血、津液、脂膏等。从作用上脾阴有灌溉脏腑、营养肌肉、磨谷消食、濡润孔窍的作
用。在病理状态下,诸如暑、燥、湿邪化热,耗津夺液;饮食偏颇,嗜食辛辣厚味;慢性消耗,特
别是长期的脾胃病等,都可损耗脾阴,造成脾阴虚病症。
就临床证候而言,脾阴虚常见低热,不思食,或食入难化,腹胀,四肢无力,肌肉萎缩,口渴
心烦,身时烘热,面色白光白,但两颧潮红,大便溏薄,小便频数,唇舌红赤,脉象虚细无力等。从
病机分析看,脾主健运需要阴阳两方面的配合,脾阳主温运,脾阴主融化。脾阴不足,运化失
常,故不思食,食入难化,腹部胀满。脾阴不足,用阳失健,中气不足以升,故大便溏,小便频数。
脾主肌肉,外合四肢,脾阴不足,水谷精微无以濡养肢体,故四肢无力,肌肉萎缩。脾为气血生
化之源,脾阴不足,生化无由,气血不能上荣于面,故面色白光白。
从证候鉴别看,脾阴虚和脾阳虚是不同的。脾阳虚,阳虚生外寒,故形寒肢冷,腹中冷痛,
食入运迟,大便溏薄,口不渴,舌淡苔白,脉沉迟。脾阴虚,阴虚生内热,津伤则化燥,故颧红,口
渴,心烦,唇舌红,脉细数。同时,脾阴虚和胃阴虚也不同。脾主运化,脾阴虚不足以运化,则腹
胀便溏。胃主纳谷,胃阴虚不足以纳谷,则纳呆或知饥不食,干呕作呃,口干咽干,脉细数。
因此脾阴虚从生理、病理、证候上是有其实际内容的。我常用补脾阴的方剂主要有:①吴
澄《不居集》中和理阴汤(人参、山药、扁豆、莲肉、老米、燕窝);②慎柔养真汤(人参、白术、茯苓、
甘草、山药、莲肉、白芍、五味子、麦冬、黄芪。《慎柔五书·虚损门》);③陈藏器《三因方》六神散
(人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山药、扁豆);④《局方》参苓白术散(人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山药、扁
豆、苡仁、砂仁、莲肉、桔梗、陈皮)。
其中较常用的药物除人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,即四君子汤外,最主要的有山药、扁豆、莲肉。
周慎斋说:“用四君加山药引入脾经,单补脾阴,再随所兼之证而用之,俟脾之气旺,旺则土能生
金,金能生水,水升而火降矣。”(《慎斋遗书·虚损门》)缪仲淳说:“胃气弱则不能纳,脾阴亏则不
能消,世人徒知香燥温补为治脾虚之法,而不知甘凉滋润益阴之有益于脾也。”(《先醒斋医学广
笔记》)可见滋养脾阴,必须用滋润甘凉之品,取其甘以补脾,润以益阴,滋而不腻,运而不燥。
我临床运用较多的是慎柔养真汤和陈氏六神散。记得在江西永修临诊时,常见当地小儿于夏
季,见发热、口渴、多饮、多尿、便溏、不思食,舌质红,脉虚细数等证,西医诊为小儿夏季热者,中
医辨证属脾阴不足,投以上方有效。
目前大多数人认为参苓白术散是理脾阴正方,我以为其中砂仁、陈皮似嫌香燥,苡仁渗利,
一般单纯脾阴虚者不宜。如脾阴虚兼水湿内停者,用此方较切。
山药的功用,李时珍《本草纲目》:“据吴绶云,山药入手足太阴,补其不足,清其虚热。”黄宫
绣《本草求真》认为,山药补脾益气除热,能补脾肺之阴。近世张锡纯创一味薯蓣饮,单用山药
一味,称其“能滋阴又能利湿,能滑润又收涩,是以能补肺肾兼补脾胃”(《医学衷中参西录》)。
可见山药是补脾阴的良药,其性质和平,不似黄芪之温,白术之燥,故为常用。
胡慎柔在《慎柔五书》中,还详细介绍了补脾阴方药的煎法,认为应当去头煎不用,只服第
二三煎。头煎燥气尚未除尽,二三煎则成甘淡,所谓淡养胃气,微甘养脾阴。诸此说法,可供参
考。
第四卷709
三、复发性口腔炎
复发性口腔炎病程较长,缠绵难愈,反复不已,证非一端,有阴虚者,有火旺者,而以脾胃病
变为多见。从脾胃生理来分析病机,则口唇属脾,脾的经脉连舌本而散舌下,口唇舌体溃烂应
责之于脾胃。脾失健运,湿浊内生,阻滞于中焦,清气不升,浊气不降,侵淫唇舌则口腔溃烂。
湿浊粘腻,不易速除,脾虚失运则湿浊难化,故反复发作,难以根治。常见口腔溃烂多处,此起
彼伏,溃疡面有黄白色膜片覆盖,周围粘膜色泽不甚红赤,舌体多涎,口中发粘,舌苔厚腻,脉
滑。治疗用健脾利湿、芳香化浊法,我常用七味白术散化裁。七味白术散由白术、白茯苓、人
参、甘草,木香、藿香叶、葛根组成。复发性口腔炎多有湿浊阻滞,故去人参、甘草、加佩兰、生薏
仁、荷梗、白扁豆之类渗湿化浊;纳呆食少者,酌加焦三仙、莱菔子健脾消食;呃逆嗳气者,每增
旋复花、代赭石降逆和胃。吞酸嘈杂及疮周红赤者,添加炒黄连,反佐少许吴茱萸;大便燥结不
下者,加熟大黄、炒枳壳通便降气。如病人刘某,女性,33岁,1979年10月8日初诊。患者唇
舌溃烂已10余年,反复发作,缠绵不愈。此次发病已半月,纳呆食少,呃逆嗳气,大便秘结,舌
苔灰黄而浮,脉滑,系脾胃湿浊为患,拟用七味白术散为法。药用:炒白术6克、藿香10克、葛
根10克、木香(后下)3克、枳壳10克、佩兰10克、茯苓10克、代赭石(先煎)10克、旋复花(包
煎)6克、神曲10克、莱菔子10克。方中白术健脾;藿香、佩兰、茯苓以祛湿和胃;葛根升清,代
赭石、旋复花降浊;木香、枳壳理气;莱菔子、神曲消导助运。集燥湿健运与调理升降于一方,主
次兼顾,切中病机,服药5剂而愈,随访未见复发。复发性口腔炎反复发作还有一个重要原因,
就是病人的饮食问题。我每嘱病人注意调节饮食,忌食生冷食物,辛辣之品,肥甘厚味,不能饮
酒,不喝浓茶。生冷食物易伤脾胃,辛辣之品和饮酒均能蕴热生火,肥甘厚味及浓茶则每致留
湿,皆能引起口腔炎复发。
四、小议大风苛毒
大风苛毒是伤害人体的致病因素。《素问·生气通天论》曰:“清静则肉腠闭拒,虽有大风苛
毒,弗之能害。”说明了人清静能循四时之序,养生调节,不妄作劳,起居有节,则腠理固密,即使
有大风苛毒,也不会为害人体而致病。何为大风苛毒?风者,《说文解字》云:“风动虫生”,《康
熙字典》引赵古则曰:“凡物露风,则生虫,故风从虫,风谐声”。从中可见,风里包括虫,是一种
毒,也是伤害人体的一种毒物。苛者,《说文》释为“小草也”,苛毒就是小到肉眼看不到的毒物。
大风苛毒不但包括现代医学所说的细菌、病毒,而且包括原虫、甚至包括至今尚未发现的致病
因素等,所论范围比现代医学更广泛、更深刻。早在2000多年前,中医对疾病的认识就是很客
观的。按照辨证论治来处方遣药,对于许多细菌、病毒、原虫等所致的疾病,都能治好。比如,
伤寒、温病和传染病的前趋期,都属于表证。致病因素除了六淫之外还有疠气、杂气,以后又发
展成为一病一气之说,大风苛毒亦属杂气的范畴。中医治疗外感风热感冒,不谈西医的细菌或
病毒,应用银翘散或桑菊饮,解表清热,仅用三五剂中药就可以治好。又如病毒性肺炎发热咳
喘,应用解表宣肺之法,汗出热退喘平,病告痊愈。又如50年代,石家庄传染病院用中医治疗
暑湿的方法,治愈了流行性乙型脑炎,取得了可喜的成绩,受到卫生部的奖励。总之,中医、西
第四卷710
医是两个理论体系,西医注重微观,在致病因素方面强调细菌、病毒、原虫等;中医注重宏观,在
致病因素方面强调六淫、疠气、杂气,以及大风苛毒之类。中医所论病因较之西医范围更广,不
论科学技术如何发展,有些客观事物是看不清,摸不着的,要靠抽象思维、辩证思维来解决。除
此以外,中医在病因方面还注重内因、七情、饮食劳倦等,这更是中医独具的特点。西医固然是
科学的,但中医、西医都应该各自遵循自身的发展规律,互相取长补短,共同提高,以造福于人
民。
五、芥穗下瘀血
芥穗为辛温发汗解表药,加入辛凉剂中,祛风镇惊,清利头目,用于小儿发热惊风,透发痘
疹,解除烦躁等方面似已众所周知。但对于芥穗为血中之风药,善于祛风理血,清血解毒,破结
下瘀,用于血中毒,脓毒性败血症,消除痈疽等疾患似报道得较少。余在临床常用银翘桑菊汤,
重用黑芥穗,并加桃仁、丹皮、丹参、赤芍、香附等活血理气之品治疗外感风热夹瘀血者,每有效
验。如曾治老朋友刘某之妻,剖腹产三日开始发热,热势持续不退,右臂疼痛难忍,右下腹出现
界限不明显之包块,大如烧瓶,腹胀灼痛拒按,恶露少而色淡。曾邀首都某医院西医专家会诊,
诊为:(1)血肿炎症;(2)阑尾炎;(3)异物遗留引起,建议抗感染治疗,必要时手术探查。但连投
多种抗生素不效,后邀余会诊。见其恶寒发热,头痛,肢体痛楚,腹有包块,舌绛苔黄,脉浮,为
产后外感风邪,兼夹瘀血。盖产后百脉俱虚,风邪乘虚侵袭,正虚无以御邪,故邪气留恋,历时
旬余,而无力疏解,剖腹产术后失血过多,血少则气弱,气弱不能帅血,则血行凝滞,留结成瘀,
败血阻于胞中,则恶露下行不畅,瘀结更甚,是以右下腹结块成形。瘀则郁而生热,故自觉局部
灼热,疼痛拒按。右上肢疼痛乃因输液及产后血虚受风而致。先师施今墨先生对于产后发热,
产褥热,爱用黑芥穗,往往用到五钱至一两。由于患者正虚邪实,表里同病,即用银翘桑菊汤加
黑芥穗等,处方:银花10克、连翘10克、桑叶10克、菊花10克、蒲公英10克、嫩桑枝10克、黑
芥穗15克、芦根12克、白茅根10克,服药两剂,热退,诸症遂减,3剂后包块明显缩小。后又加
强活血化瘀之力,服用数剂,包块消失,而收全功。可见芥穗为“下瘀血,破结聚气”之妙药。
六、保和丸治肾性蛋白尿
我国古代医家对类似肾炎的论述非常丰富,积累了不少有效的方药。临床上一般常用发
汗利尿,温阳行水等法,而投消食导滞之剂者尚属少见。余曾用保和丸治愈肾炎水肿、肾性蛋
白尿一例。保和丸消食和胃,去菀陈健运脾气,水肿消除。余认为肾性蛋白尿虽然在于肾的
封藏失职,但往往与脾失健运有关。五脏六腑之精均藏于肾,肾气充则精气内守,肾气虚则收
摄无权,精气外泄。但精气有先天、后天之分,先天之精有赖后天之精的补养,脾胃为气血生化
之源泉。精血实为一体,蛋白乃人体营养物质,属精血范畴。脾气健运,化源充盈,既能生血化
精,亦可统血摄精。因而余治疗肾性蛋白尿,不独取补肾,而且调脾胃,振化源,以摄精血。
患儿,男,5岁,患肾炎迁延2年有余,尿蛋白持续(++++)。西医经抗感染、利尿消肿、
大剂使用激素不效,遂延余诊治。观其面目浮肿,身重食少、胸脘痞满,厌食呕恶,舌质淡红,苔
薄黄微腻,脉滑小数,诊为食积停滞,水湿不行,拟消食健脾和胃之法,予保和丸改为汤剂,药用
第四卷711
神曲9克、山楂5克、莱菔子5克、半夏5克、陈皮5克、茯苓12克、连翘5克,服药3剂,水肿消
失,尿蛋白转为阴性,一年后随访未见复发,病获痊愈。
小儿急性肾炎,稍事治疗,常迅速向愈。然小儿慢性肾炎,往往难治,肾性蛋白尿更为棘
手。小儿肾脏娇嫩,加之水泛而肿,攻之不可,补之无功。保和丸平和之剂,以山楂、神曲、莱菔
子消食导滞;半夏、陈皮、茯苓健脾化湿;佐连翘清热散结,诸药相合共奏消食化滞、健脾和胃之
功。细察脉证,投之竟收全功。
七、脾胃善后用枳术
脾胃为后天之本,气机升降之枢纽。临床所见脾胃病容易治疗,但也容易复发,食积伤饱
诱发脾胃病者屡见不鲜。余在常见的脾胃病如呃逆、呕吐、胃脘痛、泄泻、腹痛等病的治疗中,
多用枳术丸调理善后。
患者周某,女,38岁,腹泻与便秘交替出现20余年。严重时大便每日20~30次,甚则便脓
血,先后服用多种抗生素,黄连素灌肠等均不效。乙状结肠镜检未见异常。1966年北京某医
院诊为过敏性结肠炎,1983年元月初邀余诊治。诊见神疲乏力,夜寐不安,咽中似有物堵塞,
舌尖红苔薄白,脉滑数,辨为肝脾不和,拟疏肝理脾之法,药用杭白芍10克、当归10克、香附10
克、炒枳壳10克、苍术10克、厚朴6克、炒陈皮10克、木香5克、山楂炭12克、芥穗炭5克、炒
柴胡6克、甘草5克。以此方加减化裁,共用40剂,病好八成,腹胀减轻,大便如常,但仍觉食
欲不振,时有呃逆,口苦,又因吃元宵引起胃脘胀痛,遂投代赭石10克、旋复花6克、佩兰10
克、苏藿梗各6克、炒苍术10克、陈皮10克、厚朴花6克、香附米10克、枳壳6克、刀豆子6克、
广砂仁5克、神曲10克,服药5剂,诸证递减。遂又服香砂枳术丸1个月,每日2次,每次6克,
至今未复发。
枳术同用,由来已久,首见于《金匮要略》的枳术汤。张洁古改其制剂,调其用量,易名枳术
丸。其中枳实30克、白术60克,方中以白术为主,健脾祛湿,辅以枳实,消痞除满,白术用量重
于枳实一倍,乃补重于消,寓消于补之中,二药参合,一补一泻,一走一守,一急一缓,相互制约,
相互为用,为施今墨先生喜用之对药。复以荷叶烧饭为丸,取其升养脾胃之清气,以助白术健
脾养胃之功,与枳实相配,一升清,一降浊,清升浊降,脾胃调和,正如古人云:“脾宜升则健,胃
宜降则和”。枳术丸加木香、砂仁,名香砂枳术丸,为《摄生秘剖》方,主治脾虚食少,或有宿食不
消,胸脘痞闷等症。枳术丸加半夏、陈皮,名橘半枳术丸,为《医学入门》方,主治脾虚停食,饮食
不消,气滞痞闷等症。枳术丸加神曲、麦芽,名曲麦枳术丸,为《医学正传》方,主治食积伤饱,心
腹胀满等症。枳术丸变方较多,贵在临床随证化裁。
第四卷712
经 验 方
一、宁胃止痛胶囊
组成:枳实30克、槟榔30克、砂仁15克、白蔻仁15克、厚朴15克、香附20克、高良姜10
克、党参15克、麦芽30克。共研细末,装胶囊,每服2粒,日2次。
功能:理气和胃,温中止痛。
主治:胃脘胀满,脘腹作痛,呃逆嗳气等症。
方解:本方以香砂枳术丸合良附丸化裁而成。方以枳实消痞行气,槟榔消积下气,共为君
药;砂仁行气和胃,醒脾调中,香附理气疏肝,开郁散滞,共为臣药;白蔻仁行气化湿,高良姜温
中理气,厚朴温中下气,党参健脾益气,共为佐药;麦芽消积升清,为佐使。全方共奏理气和胃,
温中止痛之功。
二、加味补中益气汤
组成:槐花10克、地榆炭10克、侧柏炭10克、黄芪15克、党参10克、当归10克、柴胡3
克、白术10克、升麻3克、炙甘草5克、陈皮10克。
功能:补中益气,凉血止血。
主治:脾气虚弱,痔漏,便血,色泽鲜红,肛门下坠。
方解:本方以补中益气汤,升举阳气,加槐花、地榆炭、侧柏炭,凉血止血,治疗痔漏便血甚
为适宜。
三、五子衍宗一条羌
组成:菟丝子10克、枸杞子10克、覆盆子10克、五味子10克、车前子10克、羌活6克。
功能:补肾固精,温阳赞育。
主治:肾虚而致的遗精、阳痿、早泄、小便余沥不尽,久婚不孕。
方解:本方以五子衍宗丸补肾固精,温阳赞育,加羌活一味,入少阴,启肾水,通督脉,蒸动
督脉清阳之气,以统诸阳经气血运行,助补肾填精之品,直趋病所,使其发挥效力。
(龙瑞敏 编)
第四卷713